宁波国家高新区外国语学校 俞叶子
2022-01-17
漫漫的人生长河中我们会遇见无数的背影,每一个背影都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或平淡如水,或惊心动魄。
水哥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他每天会来学校送水。他总是提着水匆匆地进入教室,帮我们放在饮水机上,又匆匆地离去,就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无声无息,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课间的时候,我们在教室里嘁嘁喳喳,没有人会去关注这个送水的工人。
有一次,我从走廊经过,前方是送水工人的背影:个子不高,却很壮实。他的身上背着一桶水,两只手又各提了一桶。因为用力,手臂上的青筋显得异常突兀,就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让人胆怯。他走得很慢,身子因为背上的水变得有些佝偻,全然没了进我们教室时的那阵匆匆。突然,我的脚下一滑,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听到声音,他的身子一斜,背上的桶装水顺势下滑,掉到了地上。他转过身,朝我走来,轻轻地扶起我。我还来不及说声谢谢,他就背起了桶装水,左右手各提一桶,继续朝前走去,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至今,我仍旧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想叫他一声水哥。
张爷爷
张爷爷是妈妈曾经工作过的学校里的一名清洁工,身材瘦小,喜欢穿一件宽松的T恤,晃荡来晃荡去。有关他的生平有很多版本,最流行的一个是他年轻的时候很有钱,对待亲戚朋友非常慷慨,大家都喜欢问他借钱,他也不催不讨,后来他的儿子得了重病,把家里的钱医了个精光还是去世了,他的妻子也离开了,就剩他孑然一身,这个版本就像是余华笔下《活着》中的富贵老人。
张爷爷话不多,每每从走廊跑过,总是看到他拿着巨大的拖把在楼层之间拖行。他的拖把是自制的,长度接近走廊的宽度,浸了水之后会变得异常沉重。常见的画面就是:一个沉默的背影,低着头,使出浑身的劲让拖把向前行进着,每行进一步,地面就变得一尘不染。
张爷爷喜欢收饮料瓶,得闲的时候,他总是坐在后门卫的小屋门口,把一个个五颜六色的饮料瓶压扁装起来,因为拖地的原因,他的背慢慢弓了起来,身材看上去更加瘦小了,衣服更显空荡。
去年回妈妈学校,又听说了一个版本:张爷爷把当清洁工的工资和收饮料瓶的钱资助了学校里的一个贫困学生,让他完成了大学学业。
那天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走廊上,将张爷爷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