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北仑泰河中学 胡璇
2022-01-29
旧照片
“爸爸,您看到了吗?我们家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土地。”他说。
看着他望着我的样子,我多想安慰安慰他。可是,我只是一张照片,一张旧照片而已。
其实一开始我也是崭新的。创造我的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叔,我是他和他儿子的合照。我的出生地点是在红军来宁波一个村子的时候。为什么我会知道得那么详细?因为第二天,这个大叔就要随红军上战场去了,他的家人非常不舍,于是找人拍下了我。
这是一个大清早。大叔换上了刚发的军装,显得非常精神,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儿子身边,帮他提了提被子,悄悄地离开。儿子在梦中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地叫着“爸爸”。听到这话,躺在他上衣口袋的我——最贴近他心脏的地方,好像感觉到,他的心漏掉了一拍。
这一路十分辛苦,大叔每天吃菜梗加馒头,晚上还要拿枪站岗。深夜无人时,大叔才会拿出我,对着我轻轻说:“好儿子,爸爸马上就能去见你了。”日出日落,大叔也在队伍里待了快半年。因为大叔英勇善战,所以很快就被提拔成了副团长。队伍走走停停,即将经过大叔的家乡。我看着大叔一天比一天兴奋,我也不由得为他开心。
可是,那一天来得那么突然。
“还有多久能到村口?”大叔显得十分着急。“哎呀,老吴。别着急,翻过这个山就能看到啦!”他的嘴角有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应该是快见到儿子了吧!我的心情也好激动。“嘭!”周围突然响起了几声枪声,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还好战士们反应快,躲进了旁边的土堆。大叔一下子反应过来,对他旁边的团长说:“是那个土堆,我去干掉他们!”说毕,大叔转身出去。但枪林弹雨怎会轻易放过他。他一下子就在胳膊上挨了一枪。可敌人却一点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我去炸那个土堆,你们跟上。”大叔对旁边的兄弟们说。“冲啊!”他大喊着,身上各处却都挨了枪子,鲜血喷溅。可他没有松开手里的雷,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去,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雷扔了出去,,为身后的兄弟创造出一片安全区域。战争胜利了,可他却倒在了回家的路上。我在他的上衣口袋,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停止,感受着他的身体慢慢变冷。他立下了战功,可是他死了,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战士们整理了他的遗物,将他运回了家。他最后还是没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儿子——那个叫吴天启的男孩。他们将大叔抬到家里的时候,天启直接扑倒在了大叔的身上,上气不接下气:“爸爸,你......你怎么......”战士们拍拍他,把我递给他。他抱着我哭,泪一滴一滴,滴到了我的身上。天下起了小雨。混着他的泪,从他脸颊旁慢慢流下。我安慰不了他。因为,我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天启决定去参军,他想要完成大叔的事业。可是他还太小,红军们不能带上他,况且他还要照顾他妈妈。红军们打土豪分田地,村里的土地都分了,天启家因为是烈士家属还有一头牛。我看到他把牛领进家里的时候,一蹦一跳,少年的阳光气质显露出来,伴着微微金黄的阳光,我多么希望大叔也能看到天启这么高兴的场面啊。当然,天启也很想大叔,当深夜起来,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会像之前大叔一样看着我。只不过大叔在看他,他在看大叔。“爸爸,你看到了吗,我们家终于也有自己的土地了......”哎,每次看到他那么伤心,我都想安慰安慰他,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照片罢了。
时过境迁,现在的我被摆在博物馆的陈列柜里。我呢,是被天启的后人送进来的。进来之前,我见了一眼如今的宁波。现在的宁波,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地方了。崭新的楼房,黑色的柏油路,衣着华丽的行人。变了,都变了,只是我还是那个旧旧的我。父子俩的笑容依旧定格在我身上,就像昨天一样。
指导老师:楼特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