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高塘学校(小学部) 郑依云
2022-02-09
昨天是哥哥生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有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在每个人的心里温暖地流淌。而父亲则是七十七岁的老人了,到了古稀之年。暮年的父亲在儿女的呵护中安闲度日。父亲就像故乡田野上的老黄牛,他总会在田间栽些青菜土豆之类。丰收的时候,总会叫母亲送来给我们。早上,他去菜场买菜烧饭。然后去老年协会打麻将。晚饭后,和母亲相约去散步、锻炼……这就是夕阳下的父亲的生活。他历经了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磨难,依旧步履坚实地打造和经营自己的晚年生活。比起同龄老人,父亲的晚年是幸福的,安逸的。
想起父亲,钦佩之情漾于胸间。我说的是父亲的人品和在艰难中不曾泯灭的对未来生活的渴望。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品读和思索着我的父亲,我愈来愈强烈地感觉到,这个诞生于贫穷乡村的男人,诞生于有众多兄弟姐妹的大家庭中的作为老大的父亲,在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后,他的心就一刻没有轻松过。他租房、造房,养育儿女。父亲是一座山,是铜墙铁壁,在灾难和贫穷面前,他就是我们的希望。厚重绵长的父爱,也是我走过人生无法替代的勇气和力量。
小时候,对母亲的爱多于父亲的爱。因为,我们的生活起居,多是母亲照料。加之父亲是个少言语的人。所以,对父亲的记忆相对淡薄些。只是,随着年龄的渐长,父亲的形象越来越高大起来。
年前,因为妈妈突然心肌梗死,把父亲吓坏了。父亲曾经几夜未眠。父亲的压力因此大了很多,让他的晚年肩负起照顾母亲的重任。
在江南这座秀丽的村庄,父亲曾是有口皆碑的红人和好人。父亲身上并无多少传奇的色彩,曾经因为家庭原因,受父母安排,结拜老家最大的地主为干父。这也因此成为他日后前进的绊脚石、杀手。尽管如此,他自始至终保持着对这片土地虔敬的膜拜和对父老乡亲的怜惜。
年轻时候的父亲,曾经叱咤风云。是个领导。父亲读过两年书,后来靠自己更好地学会了识字写字,还学会了拨拉算盘珠子。因为还算有点文化,所以年轻时候的父亲曾经当过民兵连长,山林队长,乡里的干部,后来一直是生产队里的生产队长,直到土地承包责任制。少年得志的父亲在那个特殊年代,因为一张大字报而一夜之间倒下。而父亲曾经的手下后来是步步高升,从乡干部到镇干部再做到区里的干部。我们曾经和父亲开过玩笑,如果不是那张大字报,我们现在也许是高干子弟了。这中间可以省去我们多少的攀爬、跋涉、奋斗。父亲笑着说,也许,你们没有了今天的好日子了。
穿越漫长的时光隧道,我仿佛看到了曾经魁梧、英俊的父亲。他是那么伟岸、高大。没有高升后的父亲,他一心为公,全身心地“抓革命,促生产”。依稀记得上世纪70年代,父亲作为生产队长,为了生产队,劳动在第一线……
现在想起来,父亲那一代,真是不容易。在“人民公社”时期,父亲确是一个令人艳羡和尊重的人物,我也为此自豪过。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历程,每个人的生活历程也必将打上醒目的时代烙印,我的父亲便是如此。土地包产到户后,父亲从当了几十年生产队长的岗位上退下来了,他也把目光从大家转向小家。家里的活,他干得比母亲细致、洁净。受党教育培养多年的父亲早已把大公无私的信念殖入心灵深处,如今满头银发像洁白的霜雪,印证父亲一路的历程。接下来的母亲心肌梗死。父亲一下子从被照料到要去照料。平时和母亲的磕磕绊绊,都已随风逝去。父亲到现在对脾气坏的母亲的轻言细语,都让我感动。
今生想努力回报深厚的父爱。在暮年的夕晖下,我必须让父亲知道,这份血浓于水的情愫,从未淡化。
如今,只要我合上眼帘,依然可以看到父亲山一样坚实而凝重的身影。
父亲,我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