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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里的记忆

宁波北仑泰河中学 张可循

2022-02-12

父亲是个农民,读过些书,在静忆的印象中,父亲总会抽空在一本红色硬皮笔记本中记些什么,家中也不曾有人翻阅,父亲视那笔记本如宝贝,平日里保管得极为小心。仲夏午后,趁父亲小憩,静忆从书房最上层的绸缎盒中拿出了笔记本,红色的封面在阳光下闪着光。轻轻翻开,泛黄的纸页带着尘封的味道,开启了上个世纪的记忆…………
“1940年,秋。庄稼还没收割完,孩子她娘说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姑娘连件过冬的衣服也做不出来了,让我再去向邻居家借点钱。天天起早贪黑,一年到头,自己家里都吃不上饭,这世道,难呐!”静忆闭上眼,小时候的画面浮现出来。当时的她很小,一家人住在一间小小的茅草屋里,家里摆设也不多,米缸、灶台、床和桌椅几乎是全部家当。静忆尚不懂事,只知道抓着母亲的裤腿在土灶台边上转来转去,最开心的事情是看着母亲把大锅盖一掀,白色的雾气冲出铁锅,但满怀期待后等到的的却常常是一碗汤多饭少的稀饭和一碗毫无油花的清水白菜。当碗底连一滴水也看不见时,静忆总会抬起亮亮的眼睛看着父亲,父亲也总是长叹一声,摸摸她的头,母亲总会在天还未全暗之前收拾完碗筷,催着她去睡觉。那个年代,似乎人人都吃不上饭,村东头的东子,村西头的刘小顺,几个和静忆玩得好的伙伴个个都肋骨分明,泛黄的小脸上只剩下大大的眼睛和显得白得发亮的牙齿,隔壁的莲儿用着三寸来长的头绳还得缠个五六圈呢。大人们每天天不亮就到田间干活,晌午饭就在地头吃,匆忙吃完又顶着大太阳劳作,晚饭后家家都早早地睡觉,煤油灯是舍不得点的。日子,是从裤腰带里勒出来的。静忆禁不住长叹一声,日记本上的字凌厉得要划出纸背,透露出父亲的无奈和苦楚。
笔记本在变薄,日子却是一成不变,一如指尖昏黄的纸页,印下岁月的斑点。沉闷的笔调在写着“毛主席万岁”的一页戛然而止,微微发颤的字迹透露出作者的激动和喜悦。
“1949年,秋。毛主席在天安门上成立了咱们的中国了!咱老百姓的苦日子要到头了!以后,这地,这粮食,都是咱们自己的了!我们也能当家做主了!……”夕阳泛着红光,稳稳停在半山腰,把温暖的光洒向金黄的庄稼,父亲扛着锄头,踏着满地红光走进家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的笑,一进门就给了小静忆一块梨膏糖,然后和母亲说着毛主席,说着新中国。静忆不懂这些,只知道看着手中的梨膏糖瞪大了眼睛,这一小块糖,可够她炫耀好一阵子呢!那个秋天,似乎整个村庄都被一阵叫做新中国,叫做毛主席的红色的风吹遍了,村里的大人们绽开了曾经少见的笑容,家家都挂起了毛主席的画像,人人都在说着共产党,说着东方冉冉升起的红日。从那个秋天起,静忆再难见到父亲一人喝闷酒,一人在河边抽烟;从那个秋天起,村里人越来越积极地下地干活,村庄被一张张淳朴的笑脸照亮;从那个秋天起,随着土地改革,三大改造,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些名词渐渐传开,不少农民都推倒了茅草房,建起了小楼房,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去到了老一辈不敢想的县城中。建国后,父亲整日把共产党挂在嘴边,天天说着共产党是救命恩人,念叨着毛主席的好,“咱这生活啊,可是毛主席带着党给咱们打出来的!这是咱农民的救命恩人啊!”
静忆拿着红皮笔记本,走出书房,父亲还在阳台前的躺椅上半眯着眼。八十年代,静忆家也走出了农村,住进了楼房。从建国,到改革开放,再到今天,从楼房,到汽车,再到飞机原子弹,连静忆都在感叹中国日复一日的强大。生活渐朗,静忆家也有了电视,每逢阅兵仪式,父亲都是要从头看到尾的,从来不曾被生活压垮的父亲,在一个个解放军方阵,在一辆辆装甲车坦克出现在画面中,镜头转向天安门前毛主席慈祥的脸时,他都热泪盈眶,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受着父亲的影响,静忆从小到大都积极靠近组织,从入团,到入党,立志要为中国的强大贡献自己一份绵薄之力。在静忆的骨血里,永远有一种力量叫中国共产党,永远有一种奇迹叫做中国!
时间匆匆,静忆带着跨越时代的记忆,走入了耄耋,走过了改革开放的七十年。2021年的金秋,我在整理房间时又偶然看见了书架最上层绸缎盒中姨外婆经常翻的笔记本,在岁月的沉淀中,红色封面的颜色已渐渐暗淡。轻轻捻开书页,暗黄的纸页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黄的光,那是百年党徽的颜色,那是我泱泱古国辉煌的颜色!抬眼,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一抹火红的夕阳穿过一世繁华照进屋里,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给天地镀上一层金光;回眸,笔记本静静躺在手心,带着时代的重量,散发着中国的颜色。
日记里的记忆终究会被封存,但这千年古国的明天,是比红色鲜艳万倍的中国红。中国的未来,是“此生无悔入华夏,来生愿在中华家”的铮铮誓言。

 

指导教师:冯铧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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