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外国语学校 陶懋辰
2022-02-22
这是一张齐白石的山水条屏。
在纸的下半处,欹斜着几棵老态龙钟的雪梅。雪梅丛中,拥簇着一间低矮而亲切的草屋。院子很大,院外用直立的栅栏围起来,当中缺了个口,竖起一架“柴门”。门旁是陡峭的山石,平时应该是怪石嶙峋,突兀起伏;如今到处银装素裹,山石的轮廓也转而化为长披麻的线条了。
梅与雪。梅树老态龙钟,遒劲挺拔,枝干在地面上,化成粗壮的根系,硬生生地在地面上拔出几眼清癯的孔洞,愈发显得老梅之生机。地上铺满的是大雪,白茫茫的一片,显得空阔无极,萧索无涯,白得望不到尽头。那雪,白得是那么松弛,像一地新弹的棉花,嘭弹柔顺,让人舒适无比。这在暮色中不那么刺眼的雪白,与枝头的香雪呼应,“雪却输梅一段香”,梅花开放在嶙峋的枝头,与枝头的雪交织在一起,与地上的雪呼应在一起,故曰:“香雪”。是——雪是香的?是梅是香的?是——雪是白的?是梅是白的?“香雪”——梅乎,雪乎?亦梅,亦雪;亦雪,亦梅,——处此境中,物我两忘矣。是我?是梅?是雪?亦我,亦梅,亦雪。——整个人,都仿佛陶醉在画中的世界里了。
帘中的人,凝视着,端详着,欣赏着这一切。“安得蒲团便是家(齐白石自题此画诗句)”,没有“风雪夜归人”的匆匆忙忙;没有“夜半钟声到客船”的羁旅愁思;更没有“罗帷翠被郁金香”的矫揉造作。这,“心之安处”,是中国文人心中所追求的一方完美的净土。只要心中有了这一方净土,就算粗茶淡饭,也安贫乐道,闲适舒畅,享受这“万梅香雪”,俯视这个画面,整个“心之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