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师大宁波艺术实验学校教育集团 石一朗
2022-03-04
爱,会在不见面的日子里渐渐消失吗? ——题记
我们班的风格大抵就是一年换一个语文老师,今年也不例外。虽然在开学前早有消息传出,但我仍不愿相信,还顽固地抱有一丝希望。直到新学年开学第一天,我们被告知,她的确已经离开了这所学校。现实已无法逆转,但大家都很难接受。
八年级时,她接手我们班。因我们对上一届的语文老师念念不舍,所以她时常受到我们的排挤。她对我们很严厉,几乎每天都要默写并且当天过关,未过关的同学在第二天上课时就会有相应的惩罚。她定的严苛规矩令我们班更多的人对她反感。当时的我们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但作为她的语文课代表,我逐渐察觉她是学校里每天最早来又是最晚走的那一个;我留意到她可以一天上8节课,还依旧精神抖擞、不知疲倦;我还发现她细致地关心着班里的每一个人,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们……更重要的是,在她的严格要求下,我们的成绩稳步上升。但在当时,她并没有因此受到我们应有的尊重和认可,直到她离开后,我们才珍惜她的好,才对她的离去感到不舍。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们也渐渐适应了没有她的生活,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原样。我们淹没在忙碌的学习生活中。
“双减”开始后的一个晚上,晚霞弥漫着粘稠的粉色藏匿于天隅,我正隔着窗欣赏着那一地被枝丫剪得细碎的光影。这时,有一位同学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教室。
“你们知道吗?!我刚才好像看见杨老师(我们现在的语文老师)在给陈老师打电话!真的真的!”
“陈老师?哪个陈老师?”大家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萍姐啊!萍姐!”他为我们的迟钝感到焦急。
我的脑中瞬间浮现出她的画面,却有点些许的模糊。大家陷入了一议论纷纷之中,而上课铃却不懂事地将这份回忆打断了,我心中刚燃起的火苗又不甘地熄灭,全班再次恢复一片寂静。课上到一半,杨老师走了出去,教室里只徘徊着“刷刷”的写字声。
“刚刚,刚刚好像……”一位同学打破了这份安静,“刚刚好像是萍姐走过去了!”全班都抬起了头,望向空无一人的走廊。
“真的是她啊我肯定不会看错的!”这时我们不再犹豫,一个个疯了似的往外冲,将晚自习的规矩抛之脑后,生怕错过她。
“陈老师!陈老师!”我们大声呼唤着到了楼梯口,眼见着她即将离开我们的视野。然而她听到了我们的呼唤,回过头,面露惊讶地看着我们。“是她!真的是她!”我内心狂喜又害怕,仿佛这是一场即将破碎的梦。我看着她,愣在原地硬是没说出一句话,但千言万语早已涌上心头。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留着干练的短发,双眸写满了人间百态。她还是那样瘦小,却又是那样强大:一手挎着两个大包,一手牵着她刚上幼儿园的儿子。我们站在楼道上合照,挥手,告别,就这样如此草率地见了一面。她答应我们,她还会再来,她还说,她一直都在。
没有过多的言语,她便匆忙地离开了,那略显遗憾的背影。自那一刻起,我便日日期盼着她的到来。一个月过去了,这念想在我的脑海中渐渐褪去。“老师很忙的,平常哪有时间特意跑回来看我们啊……上次能再见就应该心满意足了……”我自我安慰道。
冬至,窗外刮着一缕缕不知归期的晚风,上了一整天课的我们三三两两来到了温暖的食堂。还未将座位焐热,我便看见杨老师笑盈盈地快步来到我身边。我心里暗想,这个点来找我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亲,你吃完了吗?你们陈老师在楼下等着呢!”
我愣了一会儿,“陈老师?陈老师!”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在哪?”
“好像就在学校门口左……”还没等杨老师把话说完,我们几个女孩子顾不得收拾餐具,就立马冲出了餐厅,冲出了学校(我们跟保安叔叔说了一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们在漆黑的夜里寻找陈老师。在路灯的照耀下,我看到了她那瘦小而单薄的身影。“陈老师!”我们站在马路对面大声地呼唤着。她,萍姐,我们的陈老师,再次回眸。这是她离开我们之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她,我的心激动得像小鹿一样到处乱撞。我整理好措辞,控制好情绪,告诉她大家都很想念她。她欣慰地笑着,一边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了大包小包的零食,这是她特意带来给我们的!她真的说到做到了!她在冬至那夜与我们相见,给予我们一个最欣喜最浪漫的夜。
陈老师说——希望我们在彼此无法见面的日子里熠熠生辉,她说她一直都会在。我也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萍姐,愿我们之间的师生情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