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国家高新区外国语学校 俞叶子
2022-03-07
入夜了,她的书房还亮着灯,看着桌前堆积的资料,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她扶了扶眼镜,继续敲击键盘。这是她生活的常态,作为一名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从公文到报告,像一台24小时不停运转的机器一般,无休止地进行着枯燥无味的工作。
白日里无比嚣张的知了此时已经偃旗息鼓。万籁俱寂的深夜,只听到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和墙上那按部就班的时钟发出的“嘀嗒嘀嗒”声。她的脸上带着丝丝倦意,因为熬夜导致的黑眼圈让整个人被层层暮色所笼罩。
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在咖啡水汽的氤氲中瞥见了书柜里的一张照片:这是孩子们刚入学时的合照,36张灿烂的笑脸就像绽放的向日葵。她站在一个小胖子的旁边,笑得无比灿烂,全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她怔怔地看了良久,忽然打开了一旁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颜色各异的小小千纸鹤。此时,回忆的闸门被打开,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从小喜欢孩子的她毕业以后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名小学老师,并且在短短三年的教学生涯中获得了很多荣誉。机缘巧合,她被推荐去了政府机关。家里的人都以出了一个在政府机关工作的亲戚而感到颇有荣光,但他们却不知道,比起写公文,她其实更喜欢从前那段在学校中与孩子们一同渡过的美好时光。孩子们虽然调皮,也总爱惹麻烦,特别是那个小胖子,每天不闯些祸来是不会罢休的。但在“痛”的同时,也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快乐。这些小小的千纸鹤就是孩子们听闻她要离开校园时送给她的。千纸鹤看起来有些笨拙,样式也不精美,但这都是孩子们用稚嫩的小手折给她的。那段时光,已经在她生命中烙下了深深的印子。
她多么想回到从前,回到熟悉的校园,回到安静的教室,回到嬉笑的操场,回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跟孩子们一起玩跳房子的游戏。她怀念校园中的一草一木,怀念教室中的每一个笑脸,怀念……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
她将那几个视若珍宝的千纸鹤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把每个有褶子的小角都轻轻抚平。接着又取了几张彩纸,开始折起千纸鹤来。末了,她又将它们整整齐齐地装进一个大纸盒,细细地放入袋子。
一周以后,她提交了辞职信。家人和朋友都很难理解她的举动。她整理好行装,回到了原来的那所学校。熟悉的一草一木仿佛昨日就在眼前。她看见一群孩子飞跑而来,她用那只空闲的手一一搂过了孩子们,口中喃喃道:“萱子,你长高了。还有你,阿胖,告诉我,有没有听新老师的话,可不要再让你的父母担心了……”她一边说话一边拍了拍小胖子的头。小胖子紧紧抱着她,圆乎乎的脸蛋涨得通红:“老师,您可算回来了!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小胖子委屈极了,边哭边说。
“好了,别伤心了,老师这不回来了嘛!”她摸了摸小胖子的脸,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瞧,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她缓缓打开了那个袋子,小心地从中取出一个大纸盒,打开纸盒后,孩子们蜂拥而上——那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36只精美的千纸鹤,每只千纸鹤上分别写着一个孩子的名字。瞬间,36颗心都沸腾起来。“从哪儿结束,就从哪儿开始!”她一字一顿地说,眼神坚毅。
校园中,暖日洋洋,一个老师带着一群同学在操场上玩耍,欢笑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