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

慈溪市卫前初级中学 罗美伦

2022-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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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划破的伤疤叫做成长。——题记
 成长是一场不断摸索,跌倒又爬起,爬起又继续的漫长旅程。终点漫漫似乎总在前头,人们奋力追赶,或是误入歧途,或是走过弯路,遥遥无期地追赶,迫使人们停下脚步,竟发现沿途的风景如此美丽。
 幼年,初生的你躺在母亲怀中,那时的母亲黑发盘在脑后,皮肤白皙,红唇诱人,眸子生动黑亮,蓝碎花布掩饰不住身材的丰满,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触你的小唇,打开了开关一般,你“咯咯”的笑了,小手在母亲面前挥舞,一伸一张,她也浅浅一笑,眼眸中的希望迸出,闪射着光芒,你仿佛就是她的全世界。喃喃细语,悠悠歌声,煤油灯的灯丝在灯盏里扑闪着,橘黄的灯光下,你昏昏欲睡,窗外蝉鸣环绕,繁星满天,这晚,带着母亲的低语,你沉沉睡去……
 童年,你拉长脖子,垫起脚焦急的在人群中寻着,找着,却只看到其他孩子的家长正在为操场奔跑的孩子加油鼓劲,你按捺住不安的念头,鼓着勇气再次踮起脚试图看到那个你熟悉的碎花布身影,心里却早已明白——如果她在人群中是不消一眼便能瞥见的。终于,她还是没来……放学后,她风尘仆仆的踏着那辆自行车从地平线出现了,她来了,来接你来了。你见着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新鲜事,但你没说你只是撇撇嘴,望着她稍有歉意地笑着,把一角钱五颗的糖果从口袋里掏出来,油皮纸包着的糖,五颗,乖巧地躺在她的掌心,你接过,细嫩白净的手和粗糙干裂的手完成交接仪式,敏感的指尖碰着了因为常年劳作而起了老茧的掌心,你心一颤,但吃糖心切,没有在意。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的盘发,一丝发缕拖出,一根银发仿佛被阳光反射,这次刺了你的眼,你在自行车后座坐着,屁股底下的粗钢筋用旧衣服包着,柔软舒服,嘴里含着糖果,背贴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今天有活,没来得及。”接着,长时间的无声,你问:“然后呢。”你在等待一句道歉,但你忘了,那个时代的中国家长还没学会道歉。
 青年,你长大了。你浑身都是青春的火花,青春的鲜艳,青春的才华。高二那年,每天总有人离开,或是下田劳作,或是外出打工,你深知高中名额来之不易,是父母杀了肥鸡肥鸭请了好几桌酒席换来的,父母只有你一个,也决心养好你这一个。但是课堂的枯燥让你提不起劲,晚自习总有男男女女去后山玩,手电筒穿过云层,照亮了夜空,歪歪斜斜,忽闪忽闪,好像在召唤着你,耐不住寂寞的,你跟着他们。繁星在天上闪烁,几个学生坐在石上讨论着当下最火的佟大为,讨论着陆毅,声音清脆,模仿电影动作的身姿曼妙,就像荒野上那些鲜艳的花朵。你注意到了他,他也是。你把心底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他向你许诺一定不离你而去。于是他离校的那天放学,你去隔壁村找了他,那天,父母急坏了。直到第二天隔壁家的小伙子出门捡柴望见了你,急急忙忙跑回去,跟回来的是怒气冲天的父亲和眼眶红肿的母亲,刚进家门,父亲把你一巴掌打翻在地,脸上麻麻酥酥的,过了几秒才缓缓有了疼痛感到脸颊慢慢肿起。母亲哭了起来,声音沙哑悲伤,不停的用带着补丁的碎花布袖子擦拭眼角,你的眼前也慢慢模糊起来,只有那块深蓝色的补丁在你眼前晃动着,愈来愈亮……父亲瞪了你一眼,离开了。从那天后,你不管走到哪儿,街上的坏男孩总朝你吹口哨使眼色,而母亲总挡在你身前——那身蓝碎花布松松垮垮地套在还没你高的瘦小的身板上,头顶的碎发随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跳动着,眼角的皱纹密密匝匝的,让你想起了鱼尾巴上的根根细骨,不忍再看第二眼。你低着头跟着母亲,穿梭于大街小巷,佝偻的背影为了你而努力撑直,那一刻,你想明白了——哪有什么承诺,他的承诺不过是弱者为了掩饰无法承担爱情的重量而用来束缚对方的枷锁。真正的感情是我爱你,我永远和你站在同一方,我是你坚强的后盾;我爱你,承诺再臭,我也不怕失去你。
 成年,高三你有很努力地学,顺利考上一本。一年回一次的频率始终追赶不上父母衰老的速度,每每回去都发现父母耳朵背了些,眼神花了些。你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父母买了衣服,父母推脱着,推脱不过终于穿上新衣服,忍不住向街坊邻居炫耀,满脸孩子气。父亲虽患了伤寒,仍拖着那打了无数个死结的,绿的发黑的渔网出去,打了一把小鱼回来,回来后敲着腿弯坐在右边的板凳上,像二十年前那样,夜晚蝉鸣环绕,繁星满天。母亲做的鱼汤略咸,看着母亲期待的目光,你喝了一大碗,想起课本上“味觉随年龄的增长而减少。”
 你回忆起一切,写下了这篇文章。目标还在前方,沿途的风景还会更美。

 

指导教师:张建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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