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小港江南中学 龙思佳
2022-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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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认为,在我学习这方面,母亲是个极其刻薄,不讲道理的人。现在我也这么认为。老家的乡村,除夕前一天的清晨7点,我已经从被窝里挣扎出来,滚烫的热水扑进外婆用了二十多年的脸盆里,我看那水雾在冷空里颤颤地抖动,灰白色的氤氲里能看见外婆佝偻着的背,麻利地搬出跛脚的小木桌,“噔”一下,摆在门口的平地上,那边的天已经泛白,但也因冷气而冻结了。“昨天的作业怎么还没写?!”我心猛得哆嗦一下,慌忙站起,支支吾吾道:“昨天,不是和村口的表弟玩去了嘛,回来,天都黑了……”母亲已招摇地拿着我的“罪证”从里屋迈出来,粗壮厚实的手将作业抵在桌角边上,用指甲捏起两页卷子,狠狠一翻,尖厉地命令道:“你自罚一套卷子,今天又要写一张,再加上昨天的啊!”……“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来写?”迫于母亲的威严,我暂时放弃了抵抗,坐到桌前。可是再冷的空气再无法让我冷静,题目的高难度更是让我的怒火火上浇油。我实在不能理解母亲的做法,也不能理解她为何对教育如此执着,都要过年了,居然还是这样为难我。我坐立不安,但最终还是选择扔下笔,悄悄溜到山上去。到山上时,太阳已经从冷气中挣脱,强烈的热光炙烤这菜田。外婆也看见了我,便于我闲聊起来,而不论聊什么,外婆总要插上一句:“佳佳,哑米(好好)读书啊!”她告诉我,她的爷爷去世的早,家里没有钱再供她上学了,母亲那会因为各种原因也没有读很多书。她还告诉我,她新学种了一种药材,收益不错,她要活到老学到老。“佳佳你看哦”那长年被冻裂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向一片泛黄,龟裂的墙上:“再穷不能穷教育”,这是墙上刷的,我认得的,不过可惜啦,我也只认得这么点字了。”我走回了村里,路上回头望去,太阳的光已经覆盖了整座村庄。这光芒中,好像看清了母亲对于教育的执着,学习改变生活,知识改变命运,而母亲对于我的刻薄,也大抵是因为吃透了没文凭没文化的苦头,她害怕她的下一代也跟她一样,于是愈是执着,愈是坚定。我端正地坐回桌前,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借着太阳金灿灿的光,笔尖在纸上飞速跳跃起来,写清了解题步骤,也写下了我对于学习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