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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阿婆

宁波市慈溪实验中学 张钰晨

2022-03-23

    以前总怕亲戚聚会,站在中间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称呼人家。但奶奶带我出去就简单得多。因为奶奶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见到女的喊‘阿婆’,见到男的喊‘阿公’。而“小店阿婆”,顾名思义,就是开了一家便利店的老婆婆,本无什么特别,但毕竟多了个前缀,让我印象深刻不少。

  小店阿婆个子不高,但不驼背;一头花白,干干净净地扎成两股麻花辫。她店里有一张麻将桌,于是奶奶每每把我带到那儿就喜欢玩一会麻将。

  我绝对是麻将桌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了,想着让奶奶赢,就满场子地跑,看到谁面前的麻将漂亮,就急匆匆地给奶奶报信,一脸得意。

  小店阿婆见状,把我抱起放到一把椅子上,又顺手拿来一罐备用麻将。罐子上落了灰,她便把麻将倒到我面前的桌上,说道:“玩着吧,搭积木!”说着,她摸出贴身带着的蓝格子手帕,擦了擦手,又补充道:“放心啦,你奶奶可厉害啦,我们下不过她的。”

  我盯着她手里的手帕,当时就奇怪:为什么小店阿婆不用餐巾纸呢?手帕用了就要洗,多麻烦!但还是被搭积木吸引住了,不再细想。

  玩着玩着,又听到阿婆的声音:“抽烟?去外面!有小孩子在呢,没看到?”那阿公摆摆手,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见我看他,乐了:“你也要抽根烟啊?”周围的阿公阿婆都笑起来。小店阿婆却皱了眉:“别吓到小朋友了,去,出去!再不出去给小朋友道歉!”

  她向我走来,像变法术似地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红心番薯,用蓝色格子手帕包着,蹭下身子递给我。我则快活地拉着她看我新搭的房子。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停在山头,天上的云红彤彤的,像极了我手中的红心番薯,都氤氲着雾气呢。小店阿婆笑盈盈地望着我,银发上还散落着夕阳的光晕。

  我越来越喜欢跑到小店阿婆那儿去。也许是因为那儿有数不尽的新奇玩意儿吧;也许是因为我心心念念的一盒漂亮铅笔还在那儿吧;也许是因为小店阿婆总会偷偷给我留好吃的吧。我常赖在那儿,也听到小店阿婆的苦恼:“今年寒假又不来吗?来了也没有意思,怎么会呢?明明小时候最喜欢……”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去找小店阿婆的次数又勤了些。

  然而我终究还是长大了,不再满小区的疯跑,甚至去小店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在我的记忆里,那个拿着蓝格子手帕,梳着麻花辫的小店阿婆从来没有变过。直到那一天,我从奶奶口里得知小店阿婆要搬走了,因为小店阿公去世了,奶奶带我去向小店阿婆告别。

  小店阿婆背驼了,见到我勉强笑笑,寒喧道:“都那么高了!”她转过身去,我才发现,我已经跟她一般高。她忽地从一个柜子里抽出一盒铅笔,交到我手上。“你小时候喜欢的,记得吗?”她几乎央求地望着我,“收下吧,阿婆留了好久了,一直没有机会给你。趁现在你们还要写字,不用----”她猛地一顿,“不用电脑。”

  然而,我写字已经用水笔了。

  在我离开前,她又叫住我,往我口袋里塞了包零食:“阿婆听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吃辣条。以后,你就没有从阿婆那儿偷嘴的机会了……”

  阿婆离开时,是一个春天,万物蓬勃疯长的季节。

  然而,然而,我分明感觉到了心头的离愁,似春草疯长,只为小店阿婆……


 

指导教师:施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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