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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葵花

慈溪市崇寿初级中学 朱涛

2022-03-24

  落叶之秋已渐渐隐去,冬天的脚步却不经意地在枝头划下痕迹。伫立窗前,听丝丝细雨轻声地弹奏,看那土坯青瓦堆砌的儿时记忆,湿润的掌心捂住了有些酸涩的鼻尖,轻风拂晓,榕树的落叶随着微风的托送,叶脉在阳光的淋浴中时隐时现,优雅地旋转着它的舞步。记忆,也随着落叶缓缓地飘旋在我的心中,淡淡散发着一抹记忆中的金黄。

  幼年的时候总有一些东西在记忆里闪烁着灯火,总有一些人在流年的剪影中轻轻停靠,童年的故乡,总是有许多忘不了,意难平。

  记忆中,外婆的家在很远的一处山脚下,山路崎岖不平,总是要费很大一番劲,绕很远的路,才能到外婆家,这里很少有人涉足。所以对比如今的车水马龙,称得上是一方净土。保留了城市里没有的蓝天、碧水、青山,这里看不见万家灯火齐明,没有夺目炫彩的霓虹灯,这里剥离了时光的喧嚣,绣上了时光温柔的脉络。有的只是一座土砖房,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妇和一座座高山。

  那个花香氤氲的院子,那一株株我最爱的葵花,是我儿时的天堂,它记录着我的成长。种花的老人,是我的外婆,温暖而慈祥。

  记忆中的外婆总是和葵花在一起。这个白发苍苍、挽着发髻、笑时脸上泛着浅浅皱纹的老人,穿着朴素而典雅的蓝底白花布衣,躺在一把年代久远的藤椅上,摇晃着,轻轻哼着吴侬软语般的歌谣。她的眼睛却并不苍老,偏深的琥珀色虹膜里映照着灿烂如阳光般金黄明亮的颜色,那是她葵花的颜色。外婆的葵花,一大片色彩饱满、馨香馥郁,浓烈而又张扬,向阳而生。

  儿时,我总是依偎在外婆身旁,听她哼着奇特的曲调,看着她缓缓晃动自己的身体。外婆总爱回忆起那时的我,说我一直很乖巧,有一回却意外地调起皮来,悄悄躲进那片盛开的茂盛的葵花里,一声不哼。我不见了,这可急坏了亲爱的外婆。她拖着患病的身体,艰难地弯下腰,一遍又一遍唤着我的名字。直到听见我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而发出的幸灾乐祸的笑声,她才发现一朵庞大的花朵旁探出的红扑扑的小脸。外婆从未责骂过我,即使那次我确实让她生气。她也只是用她敦厚温暖的手掌摸摸我的头,轻轻拉起我的手,将我哄进屋里去。

  后来我大了些,上了学,便不常去外婆家了。那片葵花盛开的地方离我家太远太远。于是种满葵花的院子和那个轻倚在藤椅上的老人便成了我脑海里时常浮现的画面。我怀念着,却难见一面。

  白驹过隙。

  直到一年夏末,我独自去外婆家常住。去时,熟悉的院子里却带着些许萧条与陌生,苍白的寂寥,土地里是焦黄枯卷的作物残骸。外婆温和的笑里透着淡淡的哀伤,她说:“你如果提前两个星期来,看到的可就不同啰!”原来,我错过了葵花的花期,那一片金黄早已迷失于泥土。

  和外婆度过了愉快的两个月。

  我始终记得离开那天。我看见外婆独自拿着板凳进了里屋,便好奇地跟在她身后。只见她扶着那木桌的一角,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板凳上,她缓缓伸出右手,够到了木架最高层上的一个木盒。终于,外婆拿到了木盒,她舒了口气,回过头冲我笑。同时,我也舒了口气,连忙将外婆扶住。她满意地将木盒递给我。我认出那只盒子,猜到那盒子里的东西,会心地笑了。

  打开盒子,闻到一阵熟悉的清香。“这可是今年葵花留给你最好的礼物。”外婆说着,露出欣慰的笑容。我鼻头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便一个劲地点头。我想虽然我失去了看葵花、闻花香的机会,但外婆把它们的花籽儿都留了下来、精心地炒好、送给我,我并不觉得十分遗憾。

  出门的时候,外婆一直看着院里那些可怜的耸搭着脑袋的花儿,我知道,她不想让我看见她满眼的难过和舍不得。我捧着装满葵花花籽儿的木盒,向外婆许诺下次要来看盛开的繁盛的葵花。

  我最爱的葵花的花期又一次过去了,在不知多少个岁月中,在繁忙的功课里,我遗忘了那个关于葵花的承诺。不知过了多久,我收到了满满一包的葵花籽儿。属于外婆的葵花,具有的独特香气,混着阳光的气息,荡漾在空气里。眼前,似乎又朦胧出一片葵花海,在阳光摇曳生姿,氤氲出时光的雾气与香醇。那个熟悉的身影,轻倚着藤椅,眉挑烟火。只一闪,便觉得日月悠长,山河无恙……


 

指导教师:刘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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