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沧田实验学校初中部 刘雪婷
2022-03-26
犹记奶奶有个习惯,每每熬粥时,家中有电饭煲偏不用,却爱使那沉重老旧的小炉子,一锅白米加水,细细熬一小时左右,又撒上蜜枣,便是一碗热腾腾的粥……
这样的记忆,大概已经是七八年前了,远方家乡的袅袅升起的白烟,是小炉子腾腾燃起的热气,冬天的冷风一吹,便腾空着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粥香犹存,因此往往烟起时,粥香四溢,馋得我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现在想来,那粥不过仅仅是水,米,蜜枣的结合物,但记忆里,那是如此香甜的美味,以至于我现在日日思念。且深究罢……
冬日,晨曦微启,启明星尚在氤氲的雾气里闪着光,月牙儿就那样低低悬着。奶奶早早出了门,脚步蹒跚,好似学步的婴儿,只是头发都花白了,闪着银光,与雾气融为一体了。早早赶集,蜜枣价低,几块钱便是一大兜,在纷纷扰扰的集市中,奶奶又蹒跚着步履回家,不同的是,手上拎了一袋红澄澄的蜜枣罢。
回到家,雾气稍散了些,却很快有了柴火的烟气,奶奶在小院里架起小火炉,从门口的柴火堆中抽出那么三两枝,从干柴到火苗,一切是那么顺畅。米与水的沸腾,大概没什么滋味,但那飘起的烟,从家门口升起,一直到三四层楼高仍未散去,烟里面混的是米香,怎么能没有柴香呢?那股子淳朴味儿,是现在仍忘不掉的。
煮粥差不多到了时候,火渐渐小了,雾气早已散去,月牙儿不知何时也玩起了捉迷藏,此时揭锅,扑面而来的是满满的米香,但撒上一把蜜枣,拿大铁勺稍微那么一搅一混,那股子沁香,那股子枣香与米香混合的沁香,悄悄地暖和了全身。
每到盛碗时,我的碗里总是饱满个大的蜜枣,红澄澄的。而奶奶的碗里却是碎渣渣,大个的蜜枣都哪去了?年纪尚小的我内心疑惑,开口问道:“奶奶?你怎么不吃大个的蜜枣?”奶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尽显,眼中满是慈祥:“奶奶没牙,咬不动。”那时小呀,信以为真,便把自己的枣一个个捏碎给奶奶,还记得奶奶那时笑得很开心,整个屋子里都是满溢的粥香和笑声。粥甜啊,甜滋滋的,滋润了我整个童年,笑声亮啊,今日仍亮着,未曾忘却。
近日偶然看到蜜枣摊,动了点别样的情绪,买来一小兜,还是那么便宜,还是一样的味道。回到家中,急冲冲地丢在电饭煲中,与粥一同熬了,煮出来时,却不是那样红澄澄,闻起来,却不是那样香甜淳朴,尝起来,却不是那样记忆中的味道……怎么会呢?一样的配方,不过是锅不一样……就当是锅不一样罢……
自奶奶离开,七八年罢,再也没吃过那样的蜜枣粥,那样甜滋滋的,甜到心里的蜜枣粥,那样暖的,暖和了整个冬日的蜜枣粥,那样香的,香满了整个镇的蜜枣粥……
远望小镇,那小院中袅袅飘起的白烟,永远指引着家的方向,现在人去烟散,家又在何方?仍然守望着,愿家中又腾起一缕氤氲的烟气。一碗粥香,香满了一炉,香满了小屋,香满了小镇,香满了我整个童年!如今,如今……唉,如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