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长江中学 虞平
2022-04-01
秋天,我认识了鹅掌楸。
鹅掌楸的树叶像鹅掌,也像马褂,单个一片也十分别致。
阳光下,一棵高大的鹅掌楸站立在路旁,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深秋的鹅掌楸五彩斑斓,鲜绿,鹅黄,藤黄,橘黄,老黄,橘红……各种色彩撞在一起,这是造物主的神来之笔,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最美丽的叶子,这是一树繁花。
这哪里是秋,这分明是四季。
卯足力气,鹅掌楸的根须从泥土中输送养分,树干努力汲取营养,壮大自己。
无数分枝在生长,像一条一条粗粗细细的小径,鹅掌楸的叶子们,用细碎的脚步,从不同方向,怯怯地叩问天路。
叶子就是树上的居民,这个大家族的成员们,挤挤挨挨、热热闹闹居住在不同的树枝上。
然而,在一条旁逸斜出的细枝上,有一家三口却离叶群很远,它们在一根弧形的细枝顶端,绚烂的、朴素的、活泼的一家三口。
它们有什么样的故事呢?这秋天的鹅掌楸呀,总是引人遐想。
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哪怕是一枝所生,也各秉性不同。
有的喜欢热热闹闹的,专往叶子多的地方钻,有它的地方就有笑声,风一轻拂,常常挤挤挨挨簌簌笑作一团,也常常引得群鸟栖息。
群鸟也秉性不同,有的喜欢热热闹闹的,应和着叶子的笑声,鸟儿们长歌短笛。也有的却像那些远离叶群的叶子一样,喜欢站立在疏朗的枝头上啁啾鸣唱。
在这棵树的偏僻之地,有独自孤零零生长的叶子,也有三三两两的好友远离树的热闹中心,结伴生长在某些疏朗枝干的边缘。如果说叶群和鸟群是合唱队,那么,这些好友就是小组唱了,而那孤零零的一片叶子则是独唱,或者说单打独斗。
各有各的秉性,各有各的美丽,各有各的喜欢。
叶子们生长在不同的枝干,占据枝干的不同位置,枝干也从不同的方向生长,不同产生节奏,节奏产生美感。
疏密、虚实、大小、远近、明暗,这些变化产生节奏之美。
一棵自然生长的树,也许繁叶如花,也许旁逸斜出,也许粗粝不羁,从不同的角度,能发现它更多不同的味道。
相比于精致的修剪,或盆栽里的艺术,一棵自然生长的树,更有生命力,更有一些意味深长的语言。
有一串叶子吸引了我。
在同一条细枝上,聚集了二十多片色彩丰富的叶子,像柜子里的衣服。
那绿的树叶,在深秋黄叶中生气勃勃,也有几个虫洞。
有一件喜欢的衣服,那天走在阳光下,细看有虫蛀的痕迹,与这片绿色的树叶很像。
那些嫩黄、老黄、橘红的叶子,它们已走过最年轻的时节,褪去青涩,生命渐渐成熟、华美。
从深秋走到冬天似乎是一刹那。
灰蒙的天空,走在一条小路里,看到一棵树。树叶都掉光了,只剩下褐色的树枝,裸露在冬风中。
树枝上零零散散挂着圆圆的小东西,像是圆圆的叶子,又像是……
我拉近镜头,原来圆圆的是小毛圆球,随手按了一张,发给朋友,朋友问我是什么树。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树,顺着小道往前走,我就明白了。
两旁都种着一样的树——鹅掌楸。有的也像我刚刚拍的照片一样,只有小毛圆球,有的叶子还在,鹅掌一样的叶子黄的、红的、枯的,都有,与我第一次认识鹅掌楸的秋季相比,时间又一次在它身上画下了道道痕迹。
认识一个人,像认识一棵树一样,你在春天认识的他,在冬天未必能认出来呢!第一次认识鹅掌楸,还是这位朋友告诉我的,现在她竟然不认识了呢。
资料上说:鹅掌楸17世纪从北美引到英国,鹅掌楸的黄色花朵像杯状的郁金香,小小的很可爱,所以欧洲人还称它为“郁金香树”
一般鹅掌楸要生长15年以上才会开花结实。其每年开花一次,开花时间在5月份,花期可以持续一个月左右。
认识鹅掌楸的时候,是在一个秋日的午后,秋日暖阳朗朗洒在金色的树林里,朋友捡起一片旧时马褂似的叶子,黄色的,质感很好,倒过来对我说:“看看这鹅掌一样的叶子,它叫鹅掌楸。”
而后,在来来往往的道旁,公园里,看见绿的、黄的、红的鹅掌楸的叶子,它们演绎鹅掌楸最美的秋日容颜。
从秋到冬的时间里,鹅掌楸的叶子呼朋引伴,与阳光挑逗,与轻风应和,像一个个美丽的风铃,呼唤着蓝天。
冬天,鹅掌楸在凋落了它的叶子之后,它的小小的果实,引起了我对郁金香似的黄色花朵的遐想。
好像领略了一个人的成熟与从容,却错过了这个人的花样年华。
幸亏,树不是人。
于是,我等待着,等待五月的鹅掌楸,等待鹅掌楸的花样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