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低塘中学 鲁晨梦
2022-04-05
妈妈说,三月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春回大地,草长莺飞,万物欣欣向荣。
我起初自然是不同意母亲的观点的,可到了哪年三月,曾祖母翻天覆地的变化令我改观。
依稀记得,那年三月,明明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却让人提不起兴致将其描绘下来。曾祖母一如既往地打来电话邀请我们一家去她那看山茶花,我想着画画山茶也不错,便答应了。
曾祖父走得早,曾祖母在老爷子走了之后便一改往日“高冷”的性子,时常让我去她那陪她,请我看山茶花就是老人常用的理由。
我和父母在接到电话后立刻开车到了曾祖母家,曾祖母喜静,每次来时都听不到什么声响,只有些许轻微得难以察觉的交响乐的声音会偶尔钻进耳朵,可那天不同,父亲刚准备敲门便听到一声沉闷的倒地声,紧跟着的是清脆的破碎声,父亲赶忙拿备用钥匙开了门,我则越过他立即冲进屋内。只见曾祖母倒在地上,洁白的花瓶被摔成一片片尖锐的碎片,鲜艳的山茶花摔在地板上,鲜红的花瓣散落在四周,水一滴一滴地沿着桌子往下坠。见状,我立刻将曾祖母扶了起来,母亲催促着要送医院,这倔强的老人却发话了。
“我一把老骨头,还没娇弱到这种地步,没必要,没必要。”说这,曾祖母扶着腰,佝偻着背,不顾我的阻拦,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她叹了口气,转而牵起我的手,“小孩啊,后院的山茶开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我也不敢拒绝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的手,跟随着她前往后院。
正如曾祖母所说,后院的山茶开得比往年都好,颜色鲜艳,繁花似锦,我想着画下来做纪念,却被一双苍老粗糙的手拉住了。
曾祖母的力气并不大,我事后也疑惑为何那时我挣脱不开那双无力的手,只记得当时老人眼角似乎泛着泪光,她轻轻拍了拍我,说,“我啊到现在最惦记的就是我家曾孙女了,告诉我,我家小孩有没有被别人欺负?”
我一时怔住了,不知如何回应,只是呆愣地摇摇头。曾祖母笑着点点头,眼角的鱼尾纹愈发明显,“没有被欺负就好。”
那是我总算理解那么多的画家与作家,为何大多都喜欢描绘老人的笑容,那是最纯朴,最动人心弦的样子,是整个三月都比不上的美丽。
相较于描绘灿烂而盛大的三月,还是描绘曾祖母的笑貌更令我动容,但也恰好是在那年,我因为老人家发现三月的动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