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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记得回家的路

余姚市姚北实验学校 杨子钰

2022-04-05

  记忆当的夏天好像并没有那么多不休止的知了叫,可燥热又夹杂着阳光的风却一直都在,它吹啊吹啊,不知道会吹去哪里,夹杂着树叶、牵挂和思念,吹向远方,奔向太阳。

  我蹲在菜市场的地上,正逗着一只淡棕色折耳小狗玩,它很乖,不像别的大狗那样见到人就在那狂叫,好像怕我怀里揣了啥绝世武器似的上去跟它大干一架。老妈在旁边和老板娘聊天,无非就是什么天气啊节日啊八卦啊什么的。我才不去理她们呢,她们又没有小狗好玩!

  我挠挠它毛绒绒的头,它歪着头,好迁就我挠。我举起它的两只前爪让它立起来跳华尔兹,它也不反抗,两只后爪小心又生疏地挪移。看它那呆头呆脑的样子,我噗嗤一声笑。我看着它,它也一直看着我,黑莓子似的眼睛弥漫着从心灵里荡漾出来的白水鉴心的星光。

  我越发喜欢这只小狗了。

  后来,老板娘见我这么喜欢它,就让我把它抱回家了。回家路上,老妈一如既往地拎着一大袋子菜,而我的怀里却多了一只小狗。老妈一路上嘟嘟嚷嚷地说要跟我约法三章,让我自己管好它,不能让它上楼,不能随地大小便,不能影响我写作业……她不认同我养小狗,说是太麻烦。我撇撇嘴,心道:反正是暑假,时间多的是。

  走在路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猛一抬头,问到:“老妈,它叫什么啊?”

  此话一出,两人双双沉默,都在想,我们站在路口上等绿灯,柏油路泛着油光。小狗还在我臂弯里,怯生生一抬头,后又往我怀里拱了拱,把嘴埋在衣服里满足地咽呜着。半晌后,也忘了是谁开的口,那几个字却依旧清晰:

  “就叫盼盼吧,盼望的盼。”

  盼盼就这么,到了我家。它很黏我,我走到哪,它就跟到哪。甚至为了跟在我后面,它慢慢学会了爬楼梯。每次我上或下楼梯,走几步,必会有几声狗叫把我的头扯回去,一看,盼盼站在离我几步的台阶上,可怜巴巴地嗷呜嗷呜叫,像是要我等它,要我慢一点,又或是,撒娇似的想让我抱它走楼梯。它下楼梯的样子最为好笑,每走一级之前,它都要挪出一只脚,在上面晃晃悠悠地摆一会儿,像用脚当鱼饵似的想把阶梯下藏着的怪物钓出来。晃罢,才缓缓探身下来,继续晃。可动作再怎么慢,它每走一阶,是肯定要抬头看看我有没有走的。这种默契,早已刻在血液里,抹不去的。

  老妈也早把当初的“约法三章”抛之脑后,每天早上乐呵呵地给盼盼煮白粥拌白糖,。白糖撒在热气腾腾的白粥上,顿时隐去晶莹的白光,化作糖液,旋转着,融入米粒清晰的白粥里。为此我甚至还没了一只上面画着维尼熊的小碗。但当盼盼扒在碗上狼吞虎咽时,我和老妈总是笑得母爱泛滥,星光灿烂。

  每天就这样泛着彩虹那样普通又珍贵地生活下去该多好。可后来才真正明白了一句话:

  暴风雨前的宁静。

  盼盼开始磨牙了。每天回家后,客厅里可谓是鞋袜满天飞,有的时候还会在仓库里抓到一只嘴里还叼着鞋的盼盼,每次我爸气的想抄起鞋子把盼盼拖出去一顿暴打,可是一看到盼盼那种无辜可怜的眼神,就怎么也下不去手。

  那天傍晚,晚霞红的吓人,好像掺了血一样,渗着玫瑰的殷红光泽。我到了家,正值夏季,天气燥热,我脱了鞋袜穿上拖鞋正写着作业,盼盼走过来在我脚边咬我的拖鞋。一开始我也没在意,可后来它竟咬住了我的脚踝!一阵刺痛从脚踝处传来,我忙缩回脚,晚了,两个冒着血的小点在脚踝处肆意地声张着它们的存在。我大叫一声,老妈便急忙奔来了,我看向窗外,天还是血一样的红……

  盼盼走了。

  被爷爷用袋子装着,消失在了楼梯口。

  那天晚上,我缩在老妈怀里,一直在哭。记得我哭的一抽一抽的,却还不忘断断续续地追问她:

  “盼盼会…去哪?爷爷…要是把…它…扔远了,它以后…怎么办?它还…那么小,要是…被其它大狗…欺负…怎么办?老妈…你…还会…给它做…白粥拌糖吗?要是…爷爷…把它…扔远了,它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它还会…记得回家的路吗?它…还会回来吗?”

  老妈一直拍着我的肩膀,她好像也哭了,好像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可却又好想回答了全部,但我至今也不知道她是在哄我,还是在骗我:

  “会的,会回来的。”

  可谁都知道,盼盼不会再回来,老妈不会再用哪个上面画着维尼熊的小碗做白粥拌糖,我也不会因身后的狗叫停下上下楼梯的脚步,和老妈从菜市场回来的路上也不会有一只淡棕色折耳小狗跟在后面……

  不会了。可是,夏天的风啊,如果你看见了一只淡棕色折耳小狗的话,如果它还记得维尼熊小碗里的白粥的话。请告诉它,回家的路。

 

指导教师:黄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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