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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别让他走丢了

宁波市镇海区仁爱中学 黄诗涵

2022-04-06

    “爷爷,等,等一等……”

  前方的自行车猛地刹住了车,随即,车头灵活地一转,车尾跟着一甩,身子一摆,脚下的轮子一弯,那辆老式的永久牌自行车便嘎吱嘎吱地向我驶来,停在我面前。

  “小家伙,不是要去看灯展吗?等一等,可就来不及喽!”爷爷用他粗糙的手轻勾了一下我的鼻尖。

  “那您抱我去。”我一把抓住了爷爷的手。爷爷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一把将我举了起来,单手扶着车前进,带着我奔向了灯火通明的展区,只留下一串串爽朗的笑声。

  那一年,我5岁,爷爷65岁。

  春去冬来,夏至秋又还,在一声声清脆的车铃声中,我也骑上了自己的专属小车,常与爷爷并肩骑行。街坊们常说,整条巷子的爷孙关系中,就属我和爷爷的关系最好。

  最近一次去看灯展是在去年,爷爷已年逾古稀,那辆会嘎吱作响的永久牌自行车早已被永久地封存在了仓库里。而我已从一个不懂事的小毛孩成长为了一位充满活力的青年,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和热情。于是今年,我骑车,爷爷步行。

  看看前方的一排排灯盏,我不由得加快了骑行的速度,风在耳边的呼呼声极令我享受。我越骑越快,越骑越快,只听得——

  “囡宝,等,等一等……”是爷爷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急忙掉转车头,爷爷正极力加快脚步向我走来,他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凝结了一滴滴的汗水,他咬着牙,费力地迈出那只因水肿而臃肿不堪的腿。见我看着他,他便极力挤出了一丝笑容:“这老腿啊,走不动喽。”他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腿,继而又费力地向前挪动着身子,衬衫因为汗水紧紧地粘在了他的背上,背上的骨头依稀可见。爷爷啊,你何时这般瘦弱了?你的脊梁为何已弯成一道圆弧了?是什么迫使这它渐渐弯曲?是来自生活的重负吗?你那一头茂盛的高高挺立的乌发又去哪儿了呢?为何现在只剩下几根零星的斑白的头发?你那一口一笑起来就爽朗地露在外面的白牙,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东一颗西一颗,如初七的月亮般残缺不全了呢?还有你那汪饱含笑意和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的双眼又是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失去了光泽,如一潭死水般黯淡无光了?你的手,那双最有力的带我飞速通往灯展现场的手,竟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渐渐老去,只剩下干涸的包着脆弱骨头的一层皮了。你又是何时拄起了小小的拐杖?又是何时变得这般苍老了?你的肌肉,你的爽朗的笑声你的迅捷的脚步都哪儿去了呢?岁月啊,你怎这般无情,如此匆匆地催老了我的爷爷!

  回想到这儿,我的泪又来了。

  自行车的车铃声已在我的耳畔渐渐恍惚了。我缓缓地擦干了泪,又一次转过转角,回到爷爷身边,小心翼翼地搀着他慢慢儿走。我得等一等他,别让他走丢了。

 

指导教师:钱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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