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狗

宁波东海实验学校 彭苇航

2022-04-07

  狗么?亲狗的人,大概一律认定狗是极好的。它诚挚,顺受,从不有诈,没有多少心眼儿,似乎都依了人们对狗的好坏的鉴定。真是如此鉴定狗的贵贱主次,三教九流的么?我也道不明。人从人的看法上来鉴狗,狗又怎么来鉴定自己?

  我也想过整条狗,想得切心。那天,刚要跨槛儿出门去,方几巴掌远近的地方,“嚓”地引来一只狗来,“噌”地定身在我身前,样子蛮横,我倒惊得回避了几步。那是只矮脚狗,咻咻地喘着,样子不像城镇上养的多的家养的,倒未若一条样儿蠢心愚的村彧:通身油光,两耳恰如剜作两半的绵山芋,从它的眼上看不出怎的是条狗,倒像富家人瞧不上人时两眼欠扁的模样。我烦它,只好不去理会它,自个儿下了楼。

  未几,那狗又噌噌下了楼,身后跟了俩年轻儿。是人缚狗,横是狗引人?我暗自发笑。

  两人,打楼底下忽而停住了,一人跑向一边。男的解下缚着的狗绳,狗便任着性儿拼力跑了起来,惹得楼底的四眼狗也要一同干一架。那方,女的“唏——嘘”两声,那狗便又折回去,直冲女的面前跑去。有间,这方的男的又无意唏嘘,那狗又折回来了,如此,在唏嘘声中来,又在唏嘘声中去,打那方来,顺那畔去,往复许久,狗喘了,便一倒身瘫地上,嘴边泛着垂涎,挤出白沫子来。

  俩小年轻儿不乐意了,踌躇了些许,便抄了小棍儿,一把拎起狗,冲着狗便打。狗虽唧唧歪歪地啜泣,一面依稀服帖在地上受打,不移方寸,麻布袋似的伏着,仿佛本就应该受打。

  小年轻儿打得疲了,乏力了,方罢手,将狗搁置在一边,不理会过问它。可小年轻儿又觉着乏味,又向咻咻乱喘的狗走去。

  我方惊了一惊,竭力不去想狗大发作时报复主人的一幕。

  情理之外,那狗又耐住痛,颠三步拐两步地扭身晃去,仿佛未曾被槌儿打过似的,一面奉承,一面要舐主人。

  “作揖!作揖!咳,俯首作揖去!”

  狗依了,便耷脑袋作揖。

  “自个捡去,不捡不许进门!”

  狗依稀撒欢似的追去,捡了给主人。

  “去——嘘!晾一边儿去!……”

  我有些懑了。

  我不忍再看,不愿复看,也不兴再看了。狗么?都说它是极好的东西,可有甚么夺人的地方呢?

  狗固然聪明,也免不了做个宠物,可生来,没有一个动物是注定要被人找乐子,作丑人的。为何单有“狗模狗样”,而无猫呢?现在,也能说得明晰了。

 

指导教师:张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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