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江镇中心初级中学 杨尚东
2022-04-10
于我而言,雨衣不大讨喜。
当初父亲说要给我买雨衣时,我终归期望了小镇子,真见着了他,不免有些扫兴之意。他的样貌不尽人意,与附近的“妙龄女子”相比,未有仙姿玉色,更无冰肌玉骨,着实叫人提不起兴来。为此,我还同父亲吵了一架。埋怨他的拙乃至种种不是。他却全当没听到似的,用他那干裂如土的嘴笑着说:“这雨衣颜色亮,挡的雨也多,舒坦些。”我听听过,没当回事。可父亲却常提醒我“今儿会下雨,记得把雨衣带上。”
某天傍晚,我同往常一样“忘带”雨衣。正当我走出教室,向外望,太阳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乌云席卷了大半天空,黑沉沉的,同猛兽张牙舞爪般压抑,叫人喘不上气来。极目远眺,发觉唯有家那边上韩含晴空。
见着此景,我匆匆跑下楼,想着少淋些雨。
我快马加鞭地奔向车棚,在经过大门时,忽之间听到了熟悉的叫唤。我停下脚步,朝着大门分辨声音的来源。一瞬间,我的身体如遭电流般震撼: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有个人步履蹒跚地向我走来。那人骨瘦如柴,便是用细竹竿作喻也不足为过,可他个子并不出挑,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等他走近一看,他那苍白的脸上布满岁月的刀痕,龟裂的嘴说着:“儿子,来,雨衣拿好!”
他竟是我父亲!
我看着他只剩皮包骨的手握着雨衣,随后递到我手中。顺着衣袖向上,我才注意到父亲此时还穿着工作服。顿时,愧怍之情涌上心头,如激流冲于石,如潮水迸于泉,一发不可收拾。刚想同父亲道谢,却被父亲抢先:“你这孩子,下次别忘带雨衣了哈,这雨多淋了容易感冒,划不来的。也别充什么勇……”父亲向往常一样又唠叨了一遍,但与昔日不同的是,这次我听得全神贯注,生怕漏下任何一个细节。听着,听着,我的眼眶微微湿润,鼻子一阵酸感。我不禁伸出手抱了抱父亲,附言道:“好啦,爸,您也早些回去吧,这天眼看着快要下雨了。”父亲有些惊讶,再没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背就走了。
我穿上雨衣后,错愕不已——这是父亲的雨衣!这想必是父亲走得太过仓促而导致的。父亲的雨衣在我这儿,那他呢?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我的心如刀绞般疼痛万分,同时又温暖如春,好不矛盾……
我须感谢父亲,谢他的不计小节,日夜操劳;谢他的无微不至,温暖永随;更应谢他的含辛茹苦,呕心沥血……我爱我的父亲!
此后,我便日日带着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