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宁波市镇海区仁爱中学 黄诗涵

2022-04-15

  (1)他愿用青春为你撑起一片天

  初夏午后,阳光正好。

  我坐在一家小店铺里,想点碗牛肉面尝尝鲜。

  在这家狭小的店铺内,除了我,便是一群沉默的农民工了。他们黝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两道干瘪下去的裂开的风吹日晒的印记,眼光中似乎流露出对未来的憧憬,却被长久的重负荷工作后的疲惫无神匆匆掩去了。灰色、黯淡、死寂,我默然叹息。

  “你个面都来了。“

  浓重的乡音在店铺里回荡。

  我抬起头,看见了他。

  他也是一个农民工,头戴安全帽,布满灰尘的泥裤子上是大小不一的土黄的泥点子,衣服的袖口处还有一大道粗糙的缝补痕迹,脚底下是一双破旧的半胶鞋,汲溜汲溜,嘎吱作响,脚底板上隐约还粘着未干的漆灰色水泥。

  他走到餐桌旁,放下餐盆,把面一碗一碗地递到每个农民工桌前。动作很粗糙,每放一次碗,就有汤水重重地甩出碗,在桌上留下一大摊汤渍,分发完后的餐盆,也只是往桌旁匆匆一放了事。

  “开饭!“他大声说道,一筷子就夹起近一半的面,汲溜一声吞进肚里,一气呵成。

  “俺的闺女,三岁,好看的很,她娘说像俺。“他一抹嘴,又细细地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张开衣服,从夹袋中拿出一张平整的照片,”哝,他娘寄来的,好看不?“

  他高高地举起照片给同事们看,眼里焕发出光彩,笑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农民工,他才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还残留着初次步入社会的青春的稚嫩。他四处炫耀着照片,羞涩而自豪地笑着,嘴角快乐地咧着,露出一口整齐干净的白牙。我这才注意到他与其他农民工的不同。他的眼里亮晶晶的,是有光的啊。

  面对同胞们麻木的点头微笑,他讪讪地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摆回衣服里,然后一起身,如侠客般说道,饭饱了,干活去。

  他吹着欢快的小调,走回了嘈杂的工地。

  他会像仍在麻木吃面的农民工们一样苦吗?还是说他仗着年轻气盛,有用不完的力气?可他总会乏的罢。又是什么使他在艰苦的工作中仍能欢快地吹着小调?他的心又为何这般大热,不同其他农民工一样容易和水泥一起凝固?是青春吗?还是亲情,柔情,亦或是那汪淳朴的爱?

  他的女儿该多可爱多幸福,以至于他愿意用有限的青春的活力去为她撑起一片天。

  (2)他愿拆开针织帽为你编织太阳

  依旧是凌晨六点灰蒙蒙的天空,依旧是那条狭窄的上学小径,依旧是那件印着“宁波最美”的橙色环卫服,踏上破旧的三轮车,“嘎吱嘎吱”地驶向远方。

  来到镇海读书2年,每天清晨都能看见他。

  他脚踏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旧纸箱,废弃钢管,玻璃瓶都杂乱无章地堆积在后座的垃圾箱内。偌大的垃圾箱上布满了没顾得上擦的斑斑点点的锈迹,脚踏似乎也已生锈,轻轻一踏,链条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的颊上面上也全是沟沟壑壑,一皱眉便堆在一起。他的头上是一顶鲜红色的帽子,织线的痕迹甚是粗糙。微微走近些,还能看到分叉的毛线四散着,如乱䓍蓬一般。几百个日日夜夜,无论风吹雨打,三轮车的嘎吱声总能在小径准时响起。

  一次偶然,学校提早放学,我顺着那条小径走回家,在三轮车和墙壁的夹角处又一次看到了他。

  他蜷缩在墙角,罕见地摘下了那顶鲜红色的帽子。那团鲜红色的毛线被他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在那双龟裂的枯黄的手中。他那双干涸的眼睛柔情地注视这顶小小的粗糙的针织帽,无神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温馨,柔情的光芒。

  “看啥子呢?”一名环卫工骑着车经过。

  他抬起头,两颊如姑娘般飞出了两片红晕。

  “俺闺女以前给俺编的针织帽。”他羞涩地笑了。随即,他便将针织帽重新戴回了头上,工工整整地端正好,一脚跨上三轮车,骑走了。“嘎吱嘎吱“,三轮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鲜红的针织帽也渐渐淡去了。

  他的生活中有光亮吗?如果没有,又是什么支撑着他在每天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下辛勤劳作?那顶红色的针织帽,应该是他生活中唯一的依靠吧。但就这么一顶小小的针织帽,粗糙得毛线似乎随时都要散开,是如何支撑起,又怎能撑得住?也许,十多年前,这顶针织帽也曾是光鲜亮丽,引人注目,只是这十多年的灰蒙蒙的天让它和他一起褪了色。

  或许,他和他的针织帽以及他的青春一起,去细细编织女儿生命中的最充满生机、最充满活力的太阳了。


 

指导教师:钱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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