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

桂林市灵川县第三中学 秦子惠

2022-04-15

     风吹满了整个园子,像我的童年一般。
     那是我长大的地方,里面关于我的回忆像一片片画帧,虚影交错。
     园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枇杷树,它屹立在院子里的一旁,因为长到房子那么高时被爷爷削了顶,就长不高了。
      我小时候啊,特别喜欢跟在奶奶后面。奶奶喜欢在枇杷树下做针线活,我也就跟着奶奶,和她一起坐在树下。
      晚夏的傍晚。枇杷树的叶子大多数都还是绿的,只不过并无嫩绿。天上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球体这个时候是橘红色的,天边的那一大片云被光染的成了一片红晕。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发觉奶奶的黑发里有了丝丝银白。
     “奶奶,你在做什么啊?我也想试试。”奶奶手中拿着那根细细的针,在衣服上下穿梭。奶奶拿的是一件棉背心,边缘被奶奶一针一线地缝补好了。
     “元元啊,来,奶奶告诉你,这个是针,这个是线,针是很锋利的,线是很柔软的,所以在缝补衣服的时候,针为线开路,让线缠在衣服上,让衣服里的棉不漏出来,布保护棉,线为固定布。其实没有线,布也保护不了棉。”树影婆娑,傍晚的风不似中午的燥热,倒有些清凉,光和风一起从树叶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为什么啊?奶奶。”我一脸好奇,坐在小凳子上,用手撑着下巴,就这样望着奶奶,渴望得到答案。
     “哈哈,因为啊,线不扯着布,那布也会像棉一样掉落,更别说保护棉了。” 奶奶笑了起来,却也是认真的回答了我。
     “哦哦,那奶奶,我可以学吗?”
     “你现在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奶奶自然会教小元元的。”
     “好,元元一定学!”
       我于是对未来充满了无尽幻想,如飞鸟一般在天空飞翔,天空是湛蓝的,我无拘无束地在天空遨游。
       天空无限好,引我无限眷恋。
       晚风吹进了整座院子,我有了些困意,打了一个哈欠,轻轻地趴在奶奶的腿上睡着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夕阳照上了我的脸颊,发梢随着风摆动……
      时光过的很快,我后来去了县城,离开了那个乡村,离开了那个院子,离开了奶奶。
       奶奶照顾着田中的一切,照顾着枇杷树。
      城市里的生活枯燥而又乏味,与那个安静的小院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使我无不每时每刻想念着那个小地方,想回去的欲望像生根发芽一般,愈发强烈。
     今年终于可以回去一趟了!已经四年没回去了。
       望着那变化大的小乡村,我心中感慨万千。
       奶奶不会用智能机,所以我见不到她的模样,只有那老人机里慈祥而苍老的声音。
       我到了路口,远远地就看见奶奶坐在那棵枇杷树下,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四周的瓦房高大林立,与奶奶家的房子显得格格不入,倒不如说是奶奶家格格不入。
       奶奶看到我了,脸上的笑容立即忍不住的涌了出来,眼睛笑成了一道弯,随着奶奶的笑容,脸上的皱纹也被扯得更加明显,像一个个豁口。我的心一揪。
      我跑了过去,那满头白发像揪着我心的每根线,这才多少年啊,怎么能老成这样呢?
       我张开双臂,抱着奶奶,眼眶里本就不停打转的泪水这会儿像放了闸一样,唰地流了下来。
    “奶奶,元元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好啊。院子里的枇杷马上熟了,到时候一定带去吃。那奶奶教小元元缝衣服。以后奶奶不能帮元元缝衣服,元元可以自己缝。”
      奶奶佝偻着背,慢慢地走进房里,拿出那旧时的针线盒,是个铁盒子,模样有些陈旧了。
     “元元,你看着啊,先要穿针引线,引完线才能缝衣服。”
       奶奶戴着眼镜,但还是穿了几次才把那根线穿进针孔里。
     “这老了啊,人不中用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奶奶在碎碎念。
      奶奶家的田荒了不少,但那棵枇杷树长得格外茂盛。
      盛夏的蝉鸣格外响亮,我和奶奶坐在枇杷树下,茂密的枇杷树叶挡不住满日骄阳。奶奶的银发被镀上一层光。
      手中是一块布,左右翻转,翻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布的口呢?昨天还看见了的。”“奶奶,在这。”我告诉奶奶。
      “谢谢小元元,元元看着啊,是这么缝的……”
       奶奶的视力越来越差了,但每年的节假日都在枇杷树下等着,盼着我哪天回来,从不戴眼镜到戴眼镜,怕我回来看不到她伤心。奶奶每次都把树上最甜的枇杷摘下来,等着我回来吃,不曾想这四年一次都没等到,摘下来的枇杷坏了一次又一次。只是这一次等到了。
        天上的骄阳放纵,蝉鸣震耳欲聋。
        画面越来越远,将那充满了我整个童年回忆的院子勾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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