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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雪

宁波市镇海蛟川书院 周奕旭

2022-04-17

 (请注明年级)

 印象里故乡是无甚雪的,偶有年把普降大雪,其余时候,唯有千米山头,在凛冬的节令里,才有雪灵的飞舞,化身成座座白头的隆起。

  幼时见雪。前日入床,不见得屋堂的寒意。早晨鸡刚打鸣,奶奶便轻轻踮下床,往米斗里装上点米,匆匆洗漂,丢进银白的小炉子,在火红的火星下跳动着滴滴水雾。雪的到来自然少不了我。匆匆下床,披着衣裳,不洗脸,不刷牙,只顾匆匆往雪堆里去。

  迈着未醒的双腿,跳过天井,拉开大门,雪就在铁黑的门栓之后。灿灿雪晶,西堆东堆。见了雪,自然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戴手套,凭小小的双手伸进半透明的雪冰堆里头,冻得通红,晶莹得煞人。

  掬半捧雪,埋进脸颊,刺骨的寒意糅杂着更多的乐趣,冻进你的岁月。快看,飘飘的雪花失去了方向,四处飘荡无依,螺旋状的轨迹凝入我的心。抬起头,黢黑的瓦抹满了冰雪白,晶莹,绵延在乡野之中。若是更远处田间的小陌,只有坑洼的旧雪。

  可惜亲爱的祖母!还未发现美妙的世界和她的乖孙孙,在互相洽谈。我含着雪,转过头去,只见雪花般晶莹的奶奶,拿着竹瓢,盛满热水,紧随在我身后。我是如此害怕,以至于在雪中快快远去。她便在我足迹边烙下一个更大的脚印。她时而热烈泼洒热水,时而抚摸我红硬的小手。就这样追进了堂屋。

  山城里的雪屋也是别致的。对联火红,地面鳅油,小小炉灶上有滚着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串串雾气充盈着一小片天地,在不甚光亮的厨房里显格外耀眼。火笼上还有未暖透的衣服,轻轻一贴便是冬日极大的温暖。几件家具散落各处,在冬的映衬下是多么的古朴、祥和、与世无争。我就和奶奶坐在一起,看着窗外雪积雪融,人去人来。

  ……

  今冬又雪。站在新盖的洋房中,看着远处同样熟悉的山。掏出望远镜,觅见不远处于薰山顶上的白髻儿,如此晶莹,宛若初生的羔羊般纯洁。脚下是齐整的瓷砖,屋中开着暖气,四处都是现代化的器具。我望望四周,老屋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排排顶高的洋房,清一色。可我早已不见当年的奶奶与她的雪。心中不得欢喜,郁郁寡欢。

  雪落四野。我静静地看着雪,灿烂圣洁的雪。心中有些感慨:来年的山城来年的雪,还会是以往的山城以往的雪吗?

 

指导教师:陈春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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