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梦麟中学 施肥肥
2022-04-30
(本文题材敏感,建议修改,此外篇幅过长,请缩减)
表姐
表姐出生在教师家庭,大姨父是教师,大姨是农民。大姨父以前家里是贫农,父亲是土改干部,以前的党员境界高,把土地分给了农民,自己做到无产者。大姨父读慈溪中学,杭州大学政治系全是国家包送名额。有一天,他在农田干活,忽然邮递员送来挂号信,打开是杭州大学入学通知书,让旁边的农民惊讶羡慕不已。他们这个班毕业后正常是当县级领导的,后来林彪,四人帮反革命集团打倒后,就当了一个普通的人民教师。大姨父与大姨在农村时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上大学时已经结婚了,表姐凌晨出生时,他还在杭州读书,为了记念女儿,取名为"吕飞 "。当时他们一家比较清贫,教师待遇低,又在较远的农村,来去十分不方便。小时候的表姐养成了吃苦耐劳,坚苦朴素的精神,做家务,烧饭做菜,照顾大表哥,样样拿手,并且心地善良,是父母亲的好帮手。
那年春节,我们一家去他们家作客,其他的亲戚也来了。那时大姨父他们条件慢慢地变好了,他从农村学校调到了城镇市属高中,并且又当了学校的领导,一家人全部住进了学校的集体宿舍,比农村的房子好多了,干净,卫生。大姨又很客气,经常买好多菜及食品招待我们并且还给我们压岁钱。下午吃好点心,傍晚应该回家了,可是一个小表弟执意不想回家,好客的大姨父就高兴地留下他,后来觉得他一个人没有伴,就叫上我一起留在大姨父家。家人走后,客气的大姨给我们一袋零食,还有玩耍的小鞭炮。趁天还未暗下来,我们一起来到校园,啃瓜子,放鞭炮。还有小核桃,当时也不知道,觉得味道很不错,但吃麻烦,我们用手扔在地上,让它自己破壳,然后扒在地上找肉吃。
晚上睡觉了,大姨叫小表弟跟表姐一起,我跟大表哥一起。表姐比我大6~7岁,正好上高三,而小表弟比我小4岁,上一二年级。可是他执拗不恳,认为跟女人一起睡觉不行,那我只能随便吧。来到表姐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墙上的衣架上晾着内衣,袜子。一张靠墙的单人床,一张朝北靠窗的写字台,当时条件是很好了,她在温暖的台灯下做题目,迎战明年高考。见我来了,客气地说:"你先睡觉,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完。""好的。”我腼腆地笑了笑。那时天气很冷,外面寒风刺骨。我抖抖擞擞地睡在了床的另一头,在被窝里蜷缩着腿,过了好长时间才睡去,朦朦胧胧中,表姐很睌才进被窝里,后来感觉一股暖流传递过来,整个被窝暖烘烘的。第二天起来,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竟然昨夜下了一场大雪。那年我才12岁,一个天真无邪的幼稚小学生。
高考,人生的转折点,能考入大学,前途应该是风光无限。可惜表姐落榜了,成了待业青年。虽然大姨夫是城市户口,但大姨是农村户口,当时孩子的户口是跟母亲的,因此两个孩子都是农村户口。后来母亲说,表姐不去复读了,大姨身体不好,女儿还是留在身边有个照应,再说在校办厂当了临时工,报酬还可以。每次去大姨夫家,总看见表姐留着短发,宽宽的肩膀,有点微胖的身材,笑容可掬地撸起袖子经常干这干那的,把家里布置的有条不紊。
这样过了几年,我上初中了,表姐20多岁,正值花开的季节,虽没有沉鱼落雁之貌,但给人感觉诚实,踏实,朴素,落落大方的姑娘形象。有人说女人靠婚姻可以改变后半生,希望表姐能找你一个趁心如意的小后生。后来听母亲说,姐在校办厂认识了一个小伙子叫“田召”,家境一般,母亲是苏北妇女,家里是独生子,大姨很喜欢。其实大姨妈是菩萨心肠,对待别人都很好,大姨父一般不管家事,赚来的工资交给大妈的。丈母娘看每个女婿都是好的,越看越欢喜。过年时,我们去了他们家吃了便饭,算是订婚吧。小伙子身材高高的,家里三间瓦房,屋后面有条大河,前面是农田,养了很多家禽,典型的江南农村家庭。后来小伙子的父亲划着船把我们送到了镇上。后来听母亲说,小伙子工作不积极,贪吃懒做,经常住在丈母娘家,并且传闻手有点不干净,爱小偷小摸。唉,我想表姐应该知道吧,那时我16岁,少年懵懂时代的初中毕业生。
90年初,慈溪棉纺厂招收大量的纺织女工。这是一个极好就业的机会,当时的待遇是很好的,而且农村户口也可以转城镇户口。表姐高中毕业文凭,过关斩将,很顺利地成了一名挡车女工,但工作也很辛苦,要做夜班的。大姨高兴的不得了,终于解决表姐的工作问题。这时好多亲戚劝表姐,那个小伙子不可靠,还是好聚好散,再说以后工作镇里了。我当时也看了好多杂七杂八的杂志,说什么男人不可靠,女人吃苦一辈子,有时看到表姐也想表达自己的观点,又想想自己还这么小,也不会善于表达的,随命运的安排吧,难道这就是表姐眼中所谓的爱情吧。在棉纺厂工作,表姐住的是集体宿舍。暑假期间,有一次我跟母亲,大姨妈去看望她,第一次进入女工宿舍,发现走廊顶上张灯结彩地挂着好多挂彩的内裤,内衣,袜子,蔚为壮观,真的不敢想象。言谈中知道相好也来慈溪了,没有工作,外面租了房子。可后来的事情出乎我们的想象,小伙子竟然盗窃进了派出所,这次表姐绝望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实在是小伙子自己不争气,扶不起的阿斗,后来他们就散了,没有藕断丝连,我知道后感到异常的开心。
寒假期间,我听母亲说表姐找了一个男朋友,是以前高中的同学,现在在读军事院校。他是主动追求表姐的,现在吃住在我大姨家。我们为之而激动,兴奋。春节期间,我见到了他,名叫"叶回品",高高的身材, 消瘦的脸庞,一股军人所特有的气质,能说会到,夸夸其谈。丈母娘喜欢的不得了,整天眉开眼笑。表姐也笑咪咪,已经走出前期的阴影,正享受着爱情带来的甜蜜,见到人总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但遗憾的是,亲戚们去了他家之后,发现他们家里一贫如洗,父亲爱喝酒,是贪吃懒做的那种家庭。另外,叶回品还在读军事院校,至少过一年才毕业,意味着暂时还不能结婚。凑巧的是,我大表哥高中毕业后,高考落榜后,然后参军也考上了军事院校,应该他们有共同语言。大姨一家人认为叶回品是可靠的,伸出的手指也有长短,没有完美的人,高中同学知根知底,军人觉悟高,政治过硬吧,再说姐年龄也不小了。春节结束后,大姨热情地招待了未来的女婿及亲戚们。饭后,我们一家人骑着自行车返城了,表姐乘着叶回品的自行车上班去了,幸福地依偎着他。我们在路上有说有笑,归途,灯火阑珊,心情亦阑珊,那年我18岁,正读高中三年级的小后生。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我们都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寒去暑来,我顺利地考上了大学。表姐和男朋友也在书信的来往中迎接了新的一年。表姐要结婚了,大姨家自己花了3万多在绿山新村买了一套商品房,没要男方一分钱,也没有办酒席,结好婚,表姐夫去部队了,表姐每天在棉纺厂每天上下班,陪伴她的只有"双囍"二个字。嫁给军人意味着奉献,为祖国做坚强的后盾,姐成了光荣的军嫂。同时在慢慢地交往发现大表哥与表姐夫关系发生微妙的变化,其实也正常,表姐夫在饭桌上夸夸其谈,在丈母娘面前甜言蜜语而华而不实,真的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盼望着,盼望着,希望表姐夫能快点转业回到地方上来。喜从天降,表姐有了爱情的结晶,怀孕了,忙里忙外的一个人真的很辛苦,儿子出生后更加辛苦,也忙坏了各自的父母。儿子,女婿在外当兵,自然也负起了做大人的应有责任。每次看到表姐,她总是穿着浅蓝色的军棉袄,脸上已出现微小的雀斑,已不再是以前无忧无虑的温柔的姑娘而是成为家庭的主心骨,总感觉从她坚韧不拔的眼神中流露了一点点淡淡的忧伤。
我读大学期间,表姐一边带着孩子,一边上班,表姐夫仍在部队,偶尔回来探个亲。社会变革非常的快,国家的经济体制逐渐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东北三省作为老重工业基地,竟然出现国有经济的改制,好多国家工人下岗,待业。好多有能力的人纷纷下海经商,教师的地位逐渐提高。表姐夫凭借一表身材,帅气的外表,俊俏的脸庞,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自然而然赢得了小姑小姨们的青睐,都夸跟小伙子谈得来。而表姐30来岁,消瘦的脸上布满了黄褐斑,雀斑。其实姐内心的苦处向谁诉,只能等待孩子快点成长,时间过地快点,盼着丈夫早点转业归慈。
在春节期间,饭后,小姑的丈夫质问表姐夫与小姑的关系。原来小姑的家在温州,表姐夫部队在厦门,好多时候表姐夫去厦门的其间,经常绕道小姑家去做客,存在所谓的关系过密。我想姐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还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已经分不清是非,还是无能为力,还是心如刀割。耳边响起了梅艳芳的《女人花》,凄惨而又深情,女人一个人的寂寞,内心的脆弱。一个花样的女人苦苦期待她的缘分的心情,希望被爱被呵护,可为什么总是随风摇弋。我作为旁观者,只能一声叹气,听天由命吧。
九七年我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慈溪乡下的一所中学。做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感谢党和父母亲的培养,终于可以报效祖国了!表姐也熬过了几年艰辛的生活,儿子也慢慢长大了,胖嘟嘟的,身材跟父亲一样也高高的。
命运总是那么捉弄人,姐所在的绵纺厂由于改制,大量的女工面临着下岗,由于姐是合同工,最后拿到了三万多的补贴费。三十五左右的纺织女工,到社会上再创业是多么的困难,没有创业的资金,没有创业的基础,没有创业的魄力,只能当了一个大润发超市的售货员。经常逛超市时,我就会想起表姐。有时在超市里碰到后,也会寒暄几句,我也会问起表姐你以前为什么高考不复读呢,万一考上了呢?表姐总是苦涩的一笑。人的一生有好几个转折点,一旦错过,你的人生就不一样,但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西边下山,在芸芸的世界中不多你一个也不少你一个。
04年表姐夫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在镇里的派出所谋了一个不错的职位,享受公务员待遇,收入不知表姐的好几倍。姐十年磨一剑,终于等到山花烂漫的那一天。那时看到表姐,她脸色洋溢着女人特有的妩媚,我想表姐应该是最开心,最幸福,最可爱的女人。花朵需要蜜蜂来采蜜,鱼儿怎能离开水呢。
那年我修成正果,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表姐夫卖掉了摩托车,货款买了一辆吉利金刚,他们一家三口参加了我的婚礼,我衷心希望他们一家人幸幸福福地过下去。
叶回品在派出所混地如渔得水,游刃有余,工资,奖金什么的比表姐多好几倍,赚得笑开了眼,是啊,怎能与部队上比呢。可好景不长,表姐在向我妈打电话时说,叶回品现在应酬非常多,每月开销大,有时经常不回家……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喜欢吃,喝,喜欢外面的野花。耳边响起了黄妈高吭,深情的歌曲《等待》,难道等来是残酷的《剪爱》。当时大姨身体不好,快到了弥留之际,希望趁她还活着央求还是做夫妻吧。07年,大姨油尽灯灭,永远离开了曾经爱过这片土地。那一年,我34岁,是一个木纳,懂得是非的年轻人。
后来姐姐独自带着儿子,孑然一身,仍在超市上班,儿子读书不好,初中毕业上了职校,后来听说参军去了。
前些天,我无意中听见了张楚的歌曲《姐姐》,想起了我的含辛茹苦的表姐,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