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县实验小学(北校区) 蒋丹
2022-04-19
我的小女儿正在读中班,她是班级中第一个带跳绳去幼儿园的。每次跳绳,她自己一顿一顿地可以跳很多下。因为这个特长,她在幼儿园时常能够引来很多小朋友的围观和羡慕。老师还为她拍了小视频发在班级群中。正是因为她,班级里掀起了一股跳绳热。每次看到视频中,小女儿那兴奋的脸,我也不由得涌起一股骄傲之情:自己的孩子能快人一步,走在前面,当家长的自然开心。
之后,我因为忙于毕业班的教学和大女儿的行为习惯的培养,没有再把小女儿跳绳的事放在心上。最近因为突发的疫情,学校停课,人们都居家不外出,生活节奏一下子被放慢了,我才有时间去关注下小女儿。我这才发现,好些小朋友都会连续跳绳了,而她还是只能一顿一顿地原地踏步。我顿时有点着急了:明明已经快人一步了,怎么短时间内又被人反超了?
我心里焦急又生气,决定亲自下场监督小女儿跳绳。但是一连教了好几天,她依然没有半点长进,还是一顿一顿地跳。我已经忍不住了,抱怨她没有姐姐那么聪明,学什么都是一点就会,指责她做事不用心,怎么都学不会。我甚至还说:“你再学不会,马上幼儿园里其他的小朋友就都超过你了,你要被笑话了。”
在我的强势攻击之下,小女儿噙着眼泪再次跳了起来。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她的动作越来越乱了,身体越来越不协调。我直接生气了,没收了她的跳绳:“你以后不许再把跳绳带到幼儿园里去,省得被老师拍到你还一顿一顿地跳,惹别人笑话。”一席话,说得女儿眼泪汩汩而下,可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对她的哭泣视而不见。
复课后,幼儿园的跳绳活动课上,老师拍了不少跳绳视频在群里。当我看到视频的时候,我愣住了:别的小朋友都在兴致勃勃地跳着绳,而小女儿却拿着绳子躲闪不已。当初那个脸上写满笑容和自豪的孩子不见了,我看到的是一个畏缩的、胆小的孩子。
我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作为家长,我们自然都渴望孩子快一点学会,快一点进步,快一点长大,可是这是否考虑到孩子的真实情况呢?当孩子跟不上我们的节奏,当孩子无法满足我们的要求时,我们能不能停下来,等一等他们呢?我突然想到曾经看到过的一篇文章《牵着蜗牛去散步》中有这样一句话:我催它,我唬它,我责备它,蜗牛用抱歉的眼光看着我,彷佛说:“人家已经尽力了嘛!”我拉它,我扯它,甚至想踢它。蜗牛受了伤,它流着汗,喘着气,往前爬……想到这,我的内心愧疚不已。我们走得快,因为我们是大人,我们有这么多年经验的积累,可是对于孩子来说,他们只是一只只慢慢爬行的蜗牛。我们如何能够要求他们紧跟我们的步伐呢?孩子走得快,我们固然可以为他的超常表现而欣喜,可是走得慢才是他们的本性呀。一味地催促、指责,难道不是揠苗助长吗?
仔细回想,无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我都或多或少被这样“求快”的情绪左右着。在对待学生方面,因为面对的是毕业班,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如何把班级管理得更好,如何能够让孩子们不留遗憾。于是,我总是制定一些规则,并且想要立竿见影看到效果。略微有些不足,我就焦虑到睡不着觉。这样的情况导致孩子们跟我的距离拉开了。有一次,一个学生在作文中说很喜欢我但是又非常怕我。他说我现在越来越不爱笑了,总爱摆各种道理和规则,觉得跟我之间有一种距离感。
《牵着一只蜗牛去散步》中说道:让蜗牛往前爬,我在后面生闷气。咦?我闻到花香,原来这边还有个花园,我感到微风,原来夜里的微风这么温柔。慢着!我听到鸟叫,我听到虫鸣。我看到满天的星斗多亮丽!咦?我以前怎么没有这般细腻的体会?我忽然想起来了,莫非我错了?是上帝叫一只蜗牛牵我去散步。现在回想起来,快就真的好吗?慢就真的要被我们嗤之以鼻吗?其实不尽然,快,固然在起始的时候看上去十分光辉,可是漫长的人生并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次需要耐力和毅力的马拉松长跑。跑得快并不是最要紧的,跑得久的,跑得远的,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可是,我们究竟有几个家长能做到跟随孩子的进度,陪着他慢慢长大呢?
晚上,我给小女儿写了一封信。信中有一句是这样的:“妈妈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快速走路的大人,眼里只有最终的目标。现在,我想慢下来,和你一起走过四季,看日出的璀璨,听微风的低语……”虽然,我知道现在的她未必能够读懂我的文字,但我希望自己亲手写下的文字,能够给自己警醒。
其实,不单单是我自己,很多家长都可以扪心自问:我们是否做到了接受孩子的慢,愿意陪着他们慢慢来呢?让我们都停一下匆匆前行的脚步吧,对孩子说:“你慢慢来,不要怕,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该慢慢走的。你慢慢来,不要紧,只要你是一步步往前走的。”让我们都慢一点吧。慢一点,待我们的行囊整理好再出发;慢一点,等我们酝酿好再做重要的决定;慢一点,等我们更成熟理智……
此文,写给小女儿,写给我,也写给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的家长。愿我们都能“陪着孩子静静体味生活的滋味,倾听孩子内心声音在俗世的回响,在成就孩子的同时,也成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