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华山小学 王诗涵
2022-04-20
每次我趴在奶奶家的窗台上,望着对面一楼储藏室前那片空地,眼前就浮现出儿时快乐的情景和坐在轮椅上面带微笑的杜爷爷。
杜爷爷一生都坐在轮椅上,他没有亲人,孤身一人住在一楼又黑又小的储藏室里。他屋前那一小片绿油油的田地,两把锋利的菜刀,一口陈旧的大锅是他一生的财富。而他那些“财富”和他精湛的厨艺,却承载了我儿时所有的快乐。
小时候天气甚好,我就会趴在窗台上望着杜爷爷转着轮椅打理他的“一亩三分地”。小田里的蔬菜都是他亲手种的,有红辣椒、青辣椒、小青菜、豌豆角……红红绿绿的一片,胜似好看。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大地上,微风一吹,树叶就会发出动听的“沙沙”声,小鸟也清脆地唱着歌。看着杜爷爷摘下几个辣椒,挖出几株蔬菜,我就知道他要开始展示他的厨艺了。于是我赶紧爬下窗,穿好鞋子跑下去“欣赏”。一些与我同龄的小伙伴也会不约而同地跑出来围在杜爷爷的身边。
只见杜爷爷左手把辣椒握在手中,放在案板上,右手拿起刀,将刀刃一倾,轻轻一切,辣椒就分成了两段。接着他用娴熟地刀法继续切着,一手往里切,一手往后捏。他的眼仿佛是把尺子,切下的每一段辣椒都是一样长,没有丝毫差别。杜爷爷将刀一刮,手一引,辣椒段丝毫不漏的入了碗中。我还没看够他的刀工,他就要开始炒他的拿手菜——牛肉炒辣椒。杜爷爷看到一旁的我,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小诗涵,你好啊!”“杜爷爷好!”我轻声应着。他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每一道皱纹都充满慈祥,头发上的几绺白发更是触目惊心。
杜爷爷拿起大锅,点燃火。“哗”,牛肉和辣椒像跳水员一般涌入锅中。“噼里啪啦”,他用铲子铲着,左右翻炒,还不时拿起锅往上一抛,五颜六色的食材像瀑布般涌出,又自觉落入锅中。顿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我和小伙伴们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他,随后一阵推搡,都拥上前去,伸着脖子嚷着要尝。这时,杜爷爷总是将最大的一块牛肉第一个夹入我的嘴中,并叮嘱我小心烫。我开心地满口嚼着这块牛肉,吐字不清地点头“好吃”,惹得小伙伴们都羡慕地看着我,直流口水。杜爷爷笑了,脸上一圈圈的笑痕,像投了石子的水面。
如今我依然趴在奶奶家的窗台上,天空还是湛蓝,阳光依旧暖暖地照在那片空地上,小鸟声、树叶声不时传入我耳中。杜爷爷储藏室前空地上的摆设还保持着原样。但那曾经肥沃的、生机盎然的小田地,已经变成荒芜、杂草丛生的废田。曾经门前炊烟袅袅的小灶台,现只有几只空瓶子横七竖八地躺着。曾经代替杜爷爷两条腿的轮椅,现静静地靠在墙角边,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望着空荡荡的轮椅,我不禁伤感起来,空中的云朵遮住了阳光,一下子暗淡下来。渐渐地,储藏室又被照亮,阳光慢慢地移到了轮椅上,我仿佛看见坐在轮椅上面带微笑的杜爷爷,向我招手,亲切地叫唤我:“小诗涵,你好啊!”
我仰望天空,眼眶似乎饱含着眼泪,像夏天早晨花瓣上的露珠,手指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杜爷爷,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您,过得还好吗?希望您要过得好好的,也有像我们这样一帮孩子围绕着您,陪伴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