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宁波国家高新区外国语学校 张靖怡

2022-05-01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呢?

  小时候,我认为最远的距离是一眼望不到边。后来,我认为最远的距离是死亡。

  那时,我读了《红楼梦》。于是,我整日伤春悲秋。我知道了死亡是什么——人去了远方,再也回不来,就是死亡。我觉得书中的那些人离我一去不复返,如同凋谢的花,即便来年再开也不是去年的那一朵。我想,若是我身边的人走了,我该去哪儿呢?

  终于有一天,我找到机会,旁侧敲击地问奶奶:“奶奶,您今年多少岁了呀?”奶奶不明其所以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问这干什么?我六十多了,身子骨倒也还健康,头发也黑着。想当年……”听着奶奶颠三倒四的话语,我的心绪飞扬开来:“奶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就按100岁算,奶奶还能在我身边多少年呢?四十……三十……三十八年!那还急什么呢?到时候和奶奶说一说,她肯定不忍心扔下我,她一定会永远陪着我的。”我便心安,窝在奶奶的怀里睡着了。

  在疫情刚刚爆发的2020年的盛夏,外公撒手人寰,我和母亲都没办法见他最后一面。我很少与外公一起生活,只有寒假才偶尔去他那里一趟,自然而然地和他没有什么太多浓厚的情感。母亲哭得很悲伤,她说她永远失去了她的父亲。我想,“死亡一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让人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忘记了回家的路。”

  过了一段时间,我的一位同学永远失去了她的母亲。那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位伟大而坚强的女性。她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女孩儿——我的同学,一个是男孩儿,都是活泼可爱的孩子。她身体有病,生他们的时候就冒着不少风险,几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她生产之后身体更是虚弱,可依旧风里雨里接送孩子上下学,从不间断。她每天带来几个刚煮的鸡蛋,或是自己包的包子,带过来让自己的孩子和我们一起分享。她还会向我们问长问短,和我们聊家长里短,就好像她也是我们中间一个孩子似的。她走的时候,我们还在上课——我的这位同学没能看到母亲最后一眼。眼望着我们班献给她母亲的花圈,我的泪水像泉水一样夺目而出——她去的地方离我们那么遥远,却什么也没带走,只带走了被留下的人们的无限思念。

  小学毕业后,我本以为同学们要各奔东西,很难再相见。可奇迹般的,我和我的这位同学又留在了同一个学校,而且还分到了同一个班。她依旧像失去母亲之前一样活跃,下课了和我们说东聊西,谈笑风生,除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失去了至亲至爱的母亲。他们只是私底下悄悄好奇为什么从未见过她的母亲。我问她为什么能如此淡然,她过了一会儿,笑着回我:“母亲去了,却常常在天上看着我。哪一天我考试考得不好,她就会在梦里教育我;哪一天我受委屈了,她会在梦里安慰我;哪一天我想她了,她会给我一个拥抱……人总是会走的呀,可他们不会完全离开你,真正爱你的人一定会永远陪伴着你,或许会给你一个信儿。你知道吗?我心中的天上有一颗最亮最美的星,那就是我的母亲。”

  从那以后,我彻底明白了:死亡从来都不是世上最远的距离。那些饱满的爱如满天的星辉,照耀我心。


 

指导教师:李晓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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