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很调皮,上树爬墙,赤脚飞奔,捕鸟抓蝉,什么的都干过,一天到晚在院子里田里跑,早上干干净净的衣服,到了晚上,几乎变成了黑色,惨不忍睹。小姑被我惹毛了,就吓我:“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叫路口的小混混来抓你。”
在我的印象里,那个男孩没有工作,总是一副邋遢样,头上的毛被染成了黄绿色,长到了肩膀,他也不打理,就随它野蛮生长。经常远远看见他嘴巴里叼着根烟往路口一蹲,就开始吞云吐雾。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很害怕他,于是,我在路过他时,会不自觉安静一些,生怕吵到他,怕他心情不好就把我抓来打一顿。一来二去,小姑就摸准了我的性子,每当我惹她生气时,她总会搬出那个男孩来吓我。
也曾经偷听过别人告诉小姑他的往事。
时间有些远了,一些细节我没能记住,大抵是这样的,他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奶奶相继离开后,他被送回爸妈家,爸爸喝酒,妈妈受不了他爸,离婚不到一年就找了下家,也不管他,没了人管教,他就放纵自己,成了那副鬼样子。
随着年龄增长,学业加重,我就很少去小姑家,今天去看小姑,意外在路口又看见了他。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一身西装革履,头发由绿色变回了板正的黑色,被打理地一丝不苟,路灯下影子昏暗,他指尖火光明灭,我还有些怵他,便放轻了手脚,想要走过去。他不经意看到了我,我呼吸一滞,一声救命就要脱口而出,却看见他掐灭了烟。
只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我便觉得之前那个纨绔已经很远很远了。
再听小姑说起他,他前几年谈了个女朋友,两个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方父母却嫌他没钱没家底,便不让女孩再与他往来,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以后开始创业,小有成就。
小姑摸着我的头,感叹道:“是啊,变化太大了。这可能就是长大了吧。”
心中有信念,自然就会向着光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