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东南小学金达路校区 曹亦宁
2022-05-04
自从我八岁起,就吃起他的馄饨来了。他姓张,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按我们宁波人的话来说,他应被唤作“张老三”。
谈起张老三,人们第一印象便是唠叨。长得像个农民,大眼睛,细脖子,四肢被勾勒得格外强壮。可穿得像个白领,常常穿件小白衬衫,戴一副小圆眼镜。装得像个郎中,又像个白领,更令人奇怪的是——他竟是卖馄饨的!
张老三聊天聊得“专心致志”常常忘了自己正在干什么。有一回,他在跟一个客人聊的时候,馄饨竟煮烂了,泡沫漫得到处都是。张老三丝毫没有察觉。火还在烧,两岁的小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指着满地、满桌的泡沫,“呀呜”乱叫。张老三转过头,脸上毫无懊恼的表情,只小声嘀咕了一句:“哎呀呀!忘了火候嘞!”又开始跟人唠起来,一只手拿起抹布,一轻一重地擦了起来。等聊完了,他刚好也擦完了。
张老三不论遇上哪种人,都要聊上“无数”句,任凭你愿不愿意。那一次,他出了名的“爱聊天”,而且自己一个人都能聊起来。那一次,得从我要两碗馄饨说起……
“老板,来碗馄饨!”我像往常一样来到馄饨店。
“好嘞!”张老三听着破旧的收音机,脸上浮现出老实人独有的轻松。粗壮有力的右手把一盘透着淡粉色肉馅的馄饨倒进滚烫的汤中。“五块,谢谢!”
我从包里数出五元,递给他。
“小兄弟,着急上学啊?”他左手擦了擦围裙,接过钱,脸上似乎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你们作业多不多啊?”
我笑了笑,说:“煮好你的馄饨就行了,别再煮糊了。”
有个人悄悄吃完了,悄悄放下五元,悄悄地走了。张老三悄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勺,收碗去了,又央求道:“没关系,聊会天多好啊!”
好吧!我看他那么急,就跟他聊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馄饨好了,我倒些酱油,大口吃了起来。而那张老三仍在讲。不错,从我来到现在,共四十五分钟左右期间他一直在讲。慢慢的,我有点厌倦了,于是,我偷偷戴上两个耳塞,不再理会他。边吃边看他饶有兴趣地竟自言自语起来。
七点半了,该走了。我内心嘀咕道。回头看看张老三,嘿!还在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