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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之歌

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安实验小学 王梓洁

2022-05-04

  屋内,少女一袭白衣,纤细地手指优雅地在琴键上飞舞,一曲弹完,台下一阵雷鸣般地掌声。少女站起身来,朝观众弯下腰,微笑地离去。

  周柠柠眼睛湿润地按压着琴弦,手指僵硬地弹着古筝。实在弹不下去了,周柠柠卸下指甲,坐在地上,抱着大腿,眼泪染湿了洁白的裙子。那个弹钢琴的少女是她,也不是她。她热爱钢琴,却被父母逼着学古筝。周柠柠想把这台笨重的古筝砸了,可是,她不能,父母对她有很大的期望。哭完,周柠柠站了起来,重新坐到古筝前,练了起来。

  阳光明媚,六岁的周柠柠在琴行里看着一位漂亮的姐姐优雅地弹钢琴,好奇地盯着她。姐姐注意到周柠柠,走到她面前,温柔地笑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周柠柠。”“柠柠,你想不想试试弹钢琴呀?”原来,这个黑色的东西叫做钢琴。周柠柠点了点头。姐姐牵起周柠柠的手,把她带到钢琴前:“来,把这只手指放在琴键上,对。用手指把这个琴键摁响,真棒。”一首欢快的曲子在周柠柠指尖流露出。周柠柠想学钢琴。恰好,周柠柠的妈妈周清雅问向周柠柠:“柠柠,想学什么乐器啊?”“我要学钢琴。”周柠柠看到,妈妈皱了皱眉。周清雅笑着对前台阿姨说道:“您能让我考虑一下吗,我明天来报名。”“可以的。”路上,周清雅劝道:“柠柠,你要不要学古筝啊。”“我要学钢琴。”“你学那个洋玩意有什么用!”周柠柠见妈妈发那么大的火,吓了一跳。“柠柠啊,古筝才是最好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清雅态度温和了些。周柠柠没说话,同意了。

  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周柠柠觉得心里很闷。“可能是因为下雨空气潮的原因吧。”她想。年幼的周柠柠还不知道有一个词语叫“委屈”。

  第二天,周柠柠来到琴行报名古筝。往古筝房方向走时,她看到昨天的姐姐正在教一个人学钢琴,周柠柠听着美妙的钢琴曲,露出向往的目光。叹了一口气,脚步沉沉地走向古筝房。接周柠柠的是一位保养很好的老师:“柠柠是吧,叫我聂老师就可以了。”周柠柠应了一声。“来,咱们带指甲……”这一节试听课下来,周柠柠没提起什么兴趣,倒是旁边的妈妈时不时点点头。聂老师微笑地对周清雅说道;“这孩子很有学习古筝的天赋。”周清雅高兴极了。纵使周柠柠再小,她也感觉到聂老师在说谎,明明自己一节课都没听多少……她都能听出来,妈妈也能听出来啊。周柠柠失落地低下了头。

  当正式上课时,周柠柠一心抗拒。她看着身后的妈妈,想对她说,我不想上古筝课。可看到妈妈殷殷期盼的眼神,她闭上了嘴。乖乖的坐到位置上。

  上完五节课,周柠柠翘课了。她躲到家里,看着电视里别人弹钢琴的视频,手指也跟着旋律有节奏的一点一点。听的入迷时,妈妈突然闯进来,拖着周柠柠上课。那天周柠柠死命拽着柱子,坚决不走。周清雅拖着周柠柠,到琴行时,周柠柠膝盖已经被磨的渗出血丝。聂老师脸色阴沉,一节课批评了周柠柠好几次。到家后,周柠柠第一次被妈妈罚跪。周清雅哭着说:“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女儿?”周柠柠跪了好久,等站起来时,向妈妈与聂老师认了错。从此以后,周柠柠在周清雅面前从来不提“钢琴”这两个字,一心只练古筝。

  直到有一次周柠柠逛街,看到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在大街上弹钢琴,周柠柠陶醉地听了一会曲子。等她弹完了,周柠柠才小心地走上前,慢慢问道:“我能试一下吗,我想试一下手感。”女孩微笑着同意了。周柠柠看着梦寐已久的钢琴,手指轻点,弹起了以前大姐姐教她的《两只老虎》。弹完以后,周柠柠看到女孩掩嘴笑个不停,走下来,害羞地低下了头。“没事的,不要害羞,我第一次弹也是这样的。”说罢,女孩坐到位置上,为周柠柠弹了一首耳熟能详的《致爱丽丝》。从此以后,周柠柠每一次逛街都能遇到她,周柠柠了解她叫乔彤饰,被家里人逼着学钢琴,好不容易喜欢上钢琴,又让她不要学钢琴,学笛子。周柠柠一听,惊奇地说道:“我跟你的遭遇差不多唉。”一来二去,周柠柠也跟乔彤饰熟悉起来,乔彤饰会给周柠柠弹钢琴曲,周柠柠会向她倾诉她的烦恼,还会教她一些有关于古筝的知识。有一次乔彤饰故作老成地说道:“咱们可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啊。”周柠柠也接下去:“谁说不是呢。”说完,两个女孩互相叹了口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周柠柠觉得和乔彤饰待在一起的时光,连阳光都明媚了不少。

  好景不长,周柠柠每天一遇到烦恼就去找乔彤饰倾诉,出去的次数多了,周清雅发现了不对劲。有一次周柠柠出去时,周清雅悄悄跟在后面。看见周柠柠跟一个弹钢琴的野孩子玩,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把周柠柠拉到身后,训斥道:“你给我好好练琴,不要像某些孩子,不学习,到街上卖艺!”乔彤饰听出来周清雅在指桑骂槐,连钢琴都没搬,一声不吭地走了。从此,周柠柠再也没看到乔彤饰。

  有一段时间,周柠柠古筝退步了好多。琴行有一个专门记录表现得本子,用星星的形式来表示。好长一段时间,周柠柠本子上不是一颗星就是两颗星,周清雅看到这么低的分数,逼着周柠柠每天练三小时古筝,周柠柠在那段时间厌恶古筝厌恶到极点。

  在周柠柠考第八级时,周清雅把周柠柠练古筝的视频发到网上,有不少人赞美周柠柠的琴技,获得了一点点粉丝。从此以后,周清雅总会定时传周柠柠的古筝视频,积攒了几万粉丝。每当拍视频时,周柠柠都苦着脸,被周清雅训斥以后,每次视频中的周柠柠都微笑着,只不过虽然嘴在笑,但眼睛没有丝毫笑意。

  一晃,学古筝学了整整六年,周柠柠已经考过了十级。拿到十级证书的那天,周柠柠一脸兴奋:

  “妈妈,我想……”

  “考过了呀,正好,报表演级吧。”

  我想学钢琴。

  周柠柠看向证书,只觉得像个笑话。她的心里仿佛有个小人,大声吼道:”我不要学了!我累了,我想去学我自己所热爱的乐器!”但也只是想象而已,周柠柠只能合上半张着的嘴巴,默默地咬了一下嘴唇,强忍着酸意点了点头。周柠柠失落地走回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她所有的古筝证书。她看着证书,再也无法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忽然想起考十级前,最后一次上古筝课聂老师对自己说的话:

  “柠柠,你古筝弹得很好,但我总感觉你少什么东西。”

  周柠柠没说话,对老师笑了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少了什么。

  或许,她这辈子都弹不好古筝。

  过了两个月以后,周柠柠如约而至,到达了琴行。老师见到她,并不意外,笑着说道:“来上表演级的吧。”周柠柠没多说什么。聂老师摸摸周柠柠的头:“过几天有个古筝表演,记得来参加,曲子自己定,只要是D调就好。上课吧。”

  上完课之后,周柠柠并不想把表演的事告诉妈妈,她想来一次与众不同的表演。她知道,妈妈一旦了解关于表演的事,那曲子就不是周柠柠自己定了。吃饭时,周清雅问道:“柠柠,今天上课有没有什么事。”“没,就跟平常上课一样。”周柠柠咽了一口口水。周清雅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周柠柠轻轻出了口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表演前一个星期时,周柠柠在电脑搜索着歌曲《起风了》的简谱。翻来翻去,周柠柠蹙了蹙眉:“咦?没简谱吗?”周柠柠思考了一会。“算了,我试着听出来吧。”周柠柠按下试听键,优美、悲伤的旋律传出来。周柠柠有些艰难地唱出:“re、do……呃,re是高音re?不对,好像是低音,对,就是低音……”听这么久,才写出两小节的谱子。周柠柠闭了会眼,随即睁开,继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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