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外国语学校 陶懋辰
2022-05-05
贵州的孩子们没见海豚。
那个夏天,两个小男孩穿过老林,走到我的旁边。一个小男强停住了脚步,顿了脚,说:“嘿,快看,这段木头弯弯的,好像……好像书上的海豚呀!”他咽了咽口水,兴奋地说道:“你会不会是海豚变的呀?那你再变回来呗!哦,海豚夏天最多了,那你明年夏天变给我们看哦!”“我要是变成了海豚,那我……”我心里想着。
“海豚是海豚,木头是木头,木头怎么可能变成海豚嘛?”另一个小男孩的话打断了我的想象。我慢慢闭上了眼睛。脚步渐行渐远,我长叹了一口气。
候鸟听到了,我便把心事—股脑儿向她倾诉。她要帮我找寻木头的海豚记忆。
她飞了几个月,然后告诉我:“听人说凡事靠自己,也许只能靠你自己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
那一天,先是来了闪电,随后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好像谁擂着一面无形的而又十分巨大的战鼓——鼓好像都要擂破了似的。风刮起来了!雨也下起来了!顿时间风、雨、沙、石俱下,天地一片昏暗,飞扬的尘土迷住了我的眼。洪流漫卷着泥浆飞奔过来,山上的石块儿隆隆地滚落下来,仿佛—个巨大的糯米团子从山巅跌落下来,边跌落边分裂,好似千万柄利刃向我射来。
我想到了琅琅读书声中的《桥》,也是—片洪水……我于是毅然决然地卡在两棵树的中间。我把我的身子吃力地往下沉,往下沉,企周止住洪流的脚步。
石头压在我的身上,我坚持着;泥浆没过我的眼晴,我坚持着;雨像子弹—样打在我的头上,我坚持着……石头要把我撞得折弯了,我不怕;泥浆要淹没我,我不怕;洪水要吞噬我,我不怕!我闭上眼晴,咬紧牙关,双手直伸,制住前边石块,逆着巨大的浮力,下沉,下沉,脚趾紧紧地抓住地面,洪水围困千万重,我自巍然不动。我沉着重心,双腿弓曲,肩膀平舒,头向前顶。猖狂的洪水狞笑声越来越轻,石块也越滚越慢,似是被什么定住了,哦!像苍蝇纸上的粘住脚的苍蝇。泥浆越流越慢,好像被太阳晒化了的橡皮人。我大笑着,笑声荡入云霄,可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
我睁开了眼,发现我被洪水冲到了山下学校的空地。我环顾四周,雨停了,太阳明了,风轻了,云飘了,似乎一切都从未发生。只有我背底的一泓浊水在倒映着当时的一切的一切。
“叮铃铃”,下课铃打响了。
老师领着同学们到室外空地上运动。那个与我约定的小男孩,看见了我,眼睛发光,走近我的身边,轻轻道:“你,是——去年的海豚!”
一阵清风吹来,水面漾起层层涟漪。我,这条去年的海豚,迎着风,点了点头,笑了,笑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