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站发表 卖炭翁

卖炭翁

宁海县潘天寿中学 盛莉媛

2022-04-23

被狂风吹舞着的雪花飘飘荡荡,最终落在终南山顶,那一片刺目的白色中,有一个黑色的小点,在山上艰难地蠕动着。
那就是卖炭翁,他正用粗糙皲裂的大手挥舞着斧子,一下又一下地砍着大树,发出“哐哐”的声音,惊起一树的乌鸦四散而飞。
回家路上,满天的风雪不时迷了他的眼睛,让他双眼酸涩,但只要远远地望见家中冉冉升起的火光,他心中就充满了力量,这么多木材,能烧成多少的炭啊!卖了之后今年过冬就不用愁了。这么想着,他已经到了家,着手准备将木材扔进火炉中。
火苗噼啪作响,老翁一手拿蒲扇扇着风,一手将木材塞入炉膛内,微红的火光融化了他脸上的冰,顺着脸庞缓缓流下来,将脸上厚厚的灰尘带走了一些,但脸庞烟熏火燎的颜色却无法改变了,就如那手指上深深的黑色,已成为刻在他身体上的烙印。
干完这些活,夜已经很深了,明天早上还要赶远路,如果现在睡着,还有几个小时可以睡,卖炭翁如此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坠入了梦乡……
一觉酣畅,再醒来时东方已泛出了鱼肚白,天上仍稀稀落落地洒着几颗星。雪已经停了,门外积了厚厚的一尺 。他们想:好啊!天气再寒冷些,雪再下多些,我的炭就更能卖出个好价钱喽!
背好行囊,骑上老牛,装上一车炭,老翁踏上了去往长安集市的道路。牛蹄经常不听使唤地踏入深深的坑洼中,使得一车的炭东倒西歪,摇摇欲坠,老翁舍不得他辛苦烧制的炭丢掉任意一块,只好下车跟着老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中跋涉。
老翁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机械地迈步——抬起,落下,耳畔只听得雪被踩踏时吱吱呀呀的声响,老牛也真的很累了,它瘦得肋骨一根根看得分明,脚止不住地打颤,仿佛下一秒,就会一下仰倒在漫天雪地中,再不起来……
老翁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走到集市,卖出木炭!
太阳高升,集市的大门已经可以依稀看见,老翁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两眼一黑,扑倒在集市外的泥地中,不顾泥地脏污,他只觉得春天快要到来了!
一阵轻快的马蹄声踏破了正午的冰雪,老翁迷迷糊糊地抬头,只见一片明黄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一定是位大户人家的孩子吧!看来我的炭有着落了!”老翁心里暗自窃喜。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近在咫尺,老翁站了起来,却赫然见到了一位居高临下,穿着明黄色长衫的大官人,他带着鄙夷的神情俯视着污泥中老翁,如尖刀般犀利的目光扫过那一车漆黑如墨的炭:“圣上有令!咱家遵旨在民间买炭回宫,尔等草民,吝惜不得,违令者,杀无赦!”一边说着,一边让跟在身后的白衣人将老牛强行牵走。
老翁心中咯噔一下,顿时如坠冰窖,万念俱灰,他徒劳地抓着官人明黄的衣角,可他实在太无力了,连近在眼前的布料都从手中溜走了……
他只能匍匐着,一边磕头,一边老泪纵横地哀求着:“大人啊,这可都是我用命一点儿一点儿烧出来的啊!求求您了,高抬贵手,留小人一条生路吧……”
黄衣人一脚踹开了他,还很嫌弃地将衣服上的污泥抹去,“圣旨在上,谁敢不从?大胆刁民,再敢胡言乱语,本大人就不客气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聚拢,而那些小买卖的铺子已经开始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关门了,生怕下一个遭殃就是自己。有的人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希望掀起新一轮的风波。但大部分人都只是敢怒不敢言地注视着官人,用同情而庆幸的目光望着双目失神的老翁,他眼中的火焰熄灭了。
本以为春天要到来了,没想到满心迎接的是更加严酷的冬天。
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他泪眼朦胧地望向那陪他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牛,他用晶黑的大眼睛望着他,牛头上鲜艳夺目的红纱和绫似在嘲笑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重新支起疲惫的身子,牵起老牛,走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指导教师:胡瑛

首页 投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