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站发表 青麦粥

青麦粥

慈溪市崇寿初级中学 朱涛

2022-05-07

  青麦粥

  万物复苏,正是踏青的好时节。出门游玩,不知不觉便到了一处麦田。一垅又一垅的麦子从我的脚步漫开,顺延而下,直至天边的亮光,入眼满目的青绿,迷漫着芬芳的气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浅浅地投下一地斑驳的光影。恍然间,又回到那年初夏,那片青绿的麦田,那碗香醇的青麦粥。

  那年我回了家乡。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外祖父年事已高,身体却也还算硬朗。他总穿着深色的衣裤和一双黑布鞋。银白的头发疏得一丝不苟。脸上泛着浅浅的皱纹。眼睛却并不浑浊,显得很有精神。

  他总是守着那片麦田,站在田地旁的的树底下,望着他亲手种下的闪烁着粼粼微光的麦子,日复一日。

  小时候闲来无事,外祖父前面走,我就静静地根着,穿过流水潺潺,林隙碎影。儿时好奇心重,总是没走几步,就轻轻拉着外祖父的衣摆,嚷着追着问他,例如路旁不知名的野花,亦或是小溪里的水草。一路上,他耐心地解答了我所有的疑惑。

  到了麦田,外祖父走到埂脊上,迎着满目的青色,逆了一身的光。他微微向下倾斜了身子,手轻轻地抚过刚刚抽穗不久的麦子。初夏时节总是无常的,忽地平地起了狂风,麦田也随之狂舞起来,向着他倾倒,就像是要依偎在他的怀中。

  “摘些青麦回去吧,”外祖父忽然说。

  他低低地俯下来,手指翻飞,一颗颗饱满的青麦就脱离了麦杆。他微微咪着眼,是与平日里的亲和截然不同的认真。我也跟着一起挑,可看着容易,做起来难。外祖父轻轻巧巧的一摘,不多时,便有了一捧,个个新鲜饱满。

  不多时,回了家。外祖父将青麦简单清洗,便上了石磨。他稳稳地扎着马步,手臂紧绷着,缓缓地推动着石磨,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在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周身都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表情严肃,神态庄重,抬脚,向前推,然后又稳稳地落下。手臂用力,身体前倾而不倒,每一步都十分沉重有力,每次下落都与土地完美契合。老式的石墨在推动之下发出轻碎的声响。微风吹起他的衣角,吹走燥热,余下清凉。

  磨青麦是很讲究力道的。若是不磨细,麦的香气不够浓郁,磨得太过了,麦子失去了形状,也就没了咀嚼感。

  不多时,便磨好了。毕竟还是青麦,无需多费上好大力气。

  最后便是上锅一煮,出锅之时再和上些牛奶,便是大功告成了。

  外祖父做好了粥,便同我一起吃。麦子的醇香散开来,带着丝丝的清甜,既有麦子内里的软糯,又掺杂着外壳的爽脆,层次丰富。与普通的粥大相径庭,有着一股很特殊的独属于麦子的醇厚。

  那个午后,我捧着一碗青麦粥,望向麦田,同外祖父闲话家常。只一瞬,便觉得岁月安好,山河无恙。

  一碗粥就要见底了,他问我要不要再盛一碗,我点点头。他又笑了起来,嘴里喃喃着,“就知道你喜欢。今年本不打算种麦子的,年前听说你们要回来。上次不巧,麦子已经收了,说好等下回来要给你做青麦粥的。这回终于吃上了,味道好吧?正是做粥最好的时候呢。这些年不见了,我可记挂着你。”

  我垂眸,轻轻搅动他递给我的青麦粥,一时间不知是何滋味。

  在家乡没待多久便回来了,夏天逐渐灼热,可却没看到麦田变黄的模样。不禁惋惜,但也深知,我只是偷偷共享了属于外祖父的夏天,却仍觉得夏天租赁的时间未免太短。

  记不清我多久没吃过青麦粥了,阳光灼热如神明遗落的一柄眼,我闭了眼,鼻间萦绕着麦子的醇香。恍然间,又看到了穿梭于田间的那个老人,又闻到了那碗青麦粥的醇香……


 

指导教师:刘花荣

首页 投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