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东海实验学校 阚以欣
2022-05-09
我很久没有练习钢琴了,今日忽然兴起想演奏一曲,却发现自己只会弹《台钟》这首最简单的曲子。我呆滞地坐在琴边,用手指反复弹奏。渐渐的,那缓慢的琴声,逐渐化为了老家悠扬的钟声……
在琴声中,我仿佛又回到了老家的院子。如一个幼小的孩童般,微微颔首,等待着钟声的到来。钟声响了起来,由远及近,如一股风般稳定而又只朝着一个方向,好像它是专门为我而响。“咚,咚,咚,咚,咚,咚,咚——”,我默默数着,响了七声,七点了!我跑回房间看了看台钟,七点,没错!我高兴地手舞足蹈,差点撞上从房间里出来的堂妹。她对钟声不以为然:“一天有二十四小时,台钟一天能敲二十四次呢!有什么稀奇的?”我沉默良久,似乎也不能反驳。但台钟在我心中的仍是十分神秘的声音。它每次都是在五十九分敲响,整点停下,余音绕梁,令人意犹未尽。如一把无限长的剑插入一个枕头,虽然枕头被刺出的缝隙会随着剑越来越细而变得微小,但这缝隙永远不会消失。闭上眼睛感受,仿佛一条无形的龙盘旋而上,游向天际,又猛然折返,徘徊于房屋之中。
当台钟敲响九下时,下雨了。我用手接了一滴,冰凉的触感由于水珠的流动而充满整个手心。一些雨珠在屋檐上停留,风刮过来,将雨珠甩出,形成一股极为好看的烟雾。我望向屋檐,发现台钟的余音使水珠微微颤动,然后落到地上,飞溅开来。雨下得很猛,正眼看时,每粒雨珠都好像怀着把土地砸出坑的决心往下落。抬头看时,雨珠的速度又似乎变慢了。台钟的余音仍未消散,与雨点落地声结合起来,不禁令人感到“小弦切切如私语,大弦嘈嘈如急雨”。
我与堂哥、堂妹折了几只纸船放进院内的小水沟,然后浇上几盆水,又跑出去看小船从出水口漂向积水的马路。台钟又响了,它每响一次,我与堂哥、堂妹在暑假的相聚时光就又少了一个小时,但离我们在过年团圆的日子又近了一个小时。
离别的那一天还是到了,仍是台钟敲响的那一刻,火车开了。
“欣欣,欣欣!”妈妈的声音传来,我猛然从回忆中醒来,发觉脸上凉凉的,一摸竟是两滴泪水。
台钟声中,有离别也有相聚,也许还有一丝淡淡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