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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出优雅

宁波市鄞州实验中学 蒋柠锴

2022-05-09

  每天一早出门后,和她打招呼成了日常。简简单单一句“早”已成为心照不宣的约定。她和她先生住在我们家隔壁,约摸六十岁上下,因此我一直以“小奶奶”称呼。她有着一头带卷儿的棕栗色短发,它们鲜亮得与她的年纪不符。圆润的脸上分布着浅浅沟壑,透过这些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仍可以看出她曾经的风华。我找不出合适的词形容她。

  她的长相并不出众,却自内而外地展现出一种气质美。几天一换的贝雷帽,夏是素色丝巾,冬是羊毛披肩,连眼镜也擦得锃亮,反射出她依旧年轻的影子。我见过她以前的照片。她一向如此。她说,要让每一天都过得有仪式感。我似悟非悟。也许就是“白发戴花君莫笑,岁月从不败美人”的感觉罢。她家的花园也如她本人一样。自退休后,她与园子相处的时间更长了。那爬满葡萄架的绿荫似的蔷薇,那攀在枝头迎接来人的月季,那俏皮的星星点点的不知名小花,和角落里默默芬芳的梅树,都像是她的孩子们。

  老人的独子在别的城市,一般只有节假日才有空回来。所以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成了她的爱好。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常常邀请我去她的园子玩。那儿是属于我们的秘密花园。她给我讲竹子,讲凌霄花,讲那些来她园子里安家的小生灵们。连刺猬都会光顾的地方,该有多美好啊。又长大些的时候,她教我种绣球花。我偶然间夸她家的绣球花好看,她二话不说,当即手把手教我种植。

  绣球的确是一种好养活的花。我一边憧憬着看到开花后玲珑的小球,一边却因为太忙疏于照顾。可这些小家伙居然在接连几天不下雨且没有浇水的大夏天,依旧长势喜人。我想的奇怪,终于从我妈口中得知,是她一直在我家的花儿浇水、施肥。结果到了花期,竟然还是我家的花更水灵些。

  邻里之间讲究礼尚往来。比如我家若是吃了年糕,我便会被家长们“指派”去隔壁送些。开门的常是她的先生,他们总是十分惊喜地道谢。而送回来的盘子,也绝不是空的,往往会有一扎春卷或是一把李子,甚至还带着温度,就顺着手心递了过来。

  今天,我又看见她在小院里徘徊了。初春的天气令人捉摸不透。她手边温着一壶茶,而她正低头嗅着早发的一朵小花,轻捻着它新抽的嫩叶。我与她再次打招呼,收获了一股很具体很鲜活的快乐,像是那花的气息钻入鼻腔。

  想起了以前做过的一篇阅读,说一个人建了一座长满绿植的阳台,每天打开窗都会与它不期而遇,解析写到这是热爱生活的表现。当时我很不解,这就算热爱生活吗?养绿植,嗅花什么的,再普通不过了,很多人都这样啊。现在似乎明白了一点,在快节奏的生活里,这种愿意为一片小叶、一朵小花止步的闲情,就是琐碎生活里的诗。我钦佩她。钦佩她能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人生,过得如诗如画。

 

指导教师:叶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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