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斗

慈溪市崇寿初级中学 孙沐朗

2022-05-11

  在我记忆深处,有一个喜欢坐在吱吱作响的木凳上的老人,嘴里还叼着烟——我的爷爷。

  爷爷是个农民,经常要到田里去照看庄稼,嘴里还会叼着一个烟斗。我爱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时不时哼几句从电视上学来的歌词,那是我最闲乐的时光。爷爷去田里时,总要扛上一个锄头,而我就随地捡一个木棍,也学着爷爷的样子,将木棍扛在肩膀上,爷爷从不会说我幼稚。

  每逢月初,爷爷就要去县里赶集了,去赶集的路上时,嘴里依然叼着烟斗,我特别喜欢集市上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所以每次都嚷嚷着让爷爷带我去。但从我们村去县里的路可不短,去的时候容易,因为心里想着集市上好玩的东西,满怀期待,就一点也不累。回来时,可就难了,我刚刚逛完集市,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一点都走不动了,然后爷爷就会宠溺的把我背在背上,并把烟斗熄灭,装进口袋里,哄着我睡着,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

  记忆中,爷爷的背是非常宽的,宽到可以容纳下我整个童年。

  爷爷有一个烟草盒子,里面装的都是烟草,他抽烟的时候,会用手把烟草卷成一个球,塞进烟斗的孔里,然后点燃,最后再吸。我喜欢帮爷爷卷烟草小球,然后帮他塞进烟斗孔里,但他从来没有让我点过烟,不管我再怎么求他,他也坚决不同意,现在细细想来,我好像从未闻到过爷爷抽烟时的烟味到,但又好像,他无时无刻不在叼着一支烟斗。

  后来,过了几年,我去读书了,离开了爷爷,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与爷爷见面。回老家时,本应该是交谈甚欢,但跟爷爷说的话却越来越少了,仿佛我和他之间,有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两年前,奶奶去世了,只留爷爷独自一人。那年过年,回老家,爷爷破天荒的跟我说了许多话,大致意思是让我好好读书,不要浪费美好的青春年华。

  去年再回老家时,爷爷已经消瘦了许多,眼里没有了太多的光彩,我心里莫名的难受,却又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简单的寒暄几句。

  爷爷又去田里了,但走在前面扛着锄头的,成了我,走在后面的,是爷爷,他没有捡木头,手里拿着的,是那一成不变的烟斗。

  依然是田间的小路,依然是爷爷和我,依然是锄头和木棍,却是不一样的人和物。

  待了几天之后,我和父母亲还是准备走了。走之前,父亲让我和爷爷打声招呼,说我们要走了,我进到屋里,看见爷爷在点烟,他看到我之后,又把烟灭了,看着爷爷消瘦的面容,和空无一人的房子,我正要说出的话,又噎住了,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我转过身来,不让爷爷看到我的样子,想要说出来的话,一直哽咽着。最后,爷爷开口了,他用平缓的语气,说着千钧的话:“要走,就走吧。”泪水还是滴到了地上,我强忍着,不哭出声来,最终,我离开了。

  我站在院子中,满眼泪光地回过头去,梧桐叶落下,燃烧着的的火星,再次点燃了烟草,爷爷手中的烟斗,承载了,太多的重量。

 

指导教师:刘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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