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

宁波市北仑区长江中学 陈育帆

2022-04-23

  月色朦胧,漆黑的起伏的连山,好像是踊跃的兽脊似的,飞快地向车尾跑去,而遥远的故乡大概也正向我奔来吧,想到我们正相向而行,我的嘴角不禁上扬、思绪飘飞。

  每年回老家,看看我的大雪,亲亲我的大火,可是必备节目。爷爷家用土灶,做饭就烧秸秆树枝。我爱玩火,疼我的爷爷故意与我抢着生火,抢着烧火。好像约过似的,邻居几家也总有一家门前会生着火,温暖的篝火召唤着人们齐围在火前唠嗑,一堆火,一群人,那场面特温馨,何日更重逢!已到家两天了,我发现我变了,我不再抢着生火,爸爸叫我去生火,“好吧。”我回答着,但只有我知道原先那个欢呼雀跃的我消失了,所以也没有想起去燃起篝火。临走前一晚的黄昏,邻居小弟弟放了几支烟花,看着丢在路边的烟花纸盒,手触到口袋里打火机的那一刻,生火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点燃纸盒绝非难事,乡下枯枝随处可见,一团火竟然一蹴而就,久别了,篝火!因这火,知道我们即将返程的邻居们都出来了,烤火,拾柴,添柴,火便愈发旺盛,也愈发温暖了。

  薄暮中,火焰是那么地耀眼,她自由地起舞,尽情地展现着活力;她照亮了四周,点燃了每个人的心田。大诗人白居易说“日出江花红胜火”,依我看,是“黑夜火焰红胜日”。她跳跃着,挥舞着,像要逼退这漆黑的夜晚;她又如一醉汉——所以这光带有酒气吧,我们似乎都微醺了:大家脸膛通红却又谈笑风生。我没有谈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团火。刹那间,无数思绪涌上心头,但待我妄抓住它们细数时,它们却溜走了。朦胧中,它们的痕迹仿佛清晰可见。我大概想到了《三体》中的罗辑,当年的他也是坐在篝火前,同样在想着一些相像的事。

  邻居老汉喝醉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被这火醺醉了,笑着用手拉我说了好几句话,许是临别赠言,但我根本没听懂,因为这样的乡音对久居异乡的我来说是陌生的,我担心,过几年我再回故乡说不定都会不认识他了,但他那映着火光伸出来的手我应该不会忘。很沧桑的手,同那辈人一样。手背颜色黄褐,布满褶皱;指关节严重变形;指甲坑洼,色泽黯淡——甚至有些触目惊心:这是老人的手第一次在我脑海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尽管只是一瞥。心中于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上天注定让我在这特定时刻明白些什么,但终于似懂非懂什么都没悟出。这奇异的感觉中,又有一丝莫名的冲动,这份冲动促使我放了首电音,想到了早逝的伟大电音制作者AVICII,不由地用身边燃尽的木炭画了个“◢◤”(AVICII的标志)于地上,哎,天妒英才,他的生命之火为何在最灿烂的年华戛然而止呢,我默默地望着这团火,庄严而又祭奠似的为这团火添了一些柴。

  火仍燃着,我久久不愿离去。在火中我若有所悟,若有所得,宛若心底的温柔同激情与野性同时激发,碰撞着,宁静与悠远随之而生。很奇异的经历,好似蜕变。但离开了篝火,一切又都恢复至了尘俗。蓦然一念,恍若隔世。篝火,早晚复相逢!

 

指导教师:邱益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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