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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续》

鄞州区惠风书院 张芷晗

2022-05-24

  曾经祖父刚去世的那些日子,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总是印象里最深是一个晚上。距离现在太久了,我只能模糊记得那是一个清明的晚上。大人们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而勾起家人们的伤痛。
  小孩子那时没几个懂得生死离别,不过是知道祖父不在了,哭一场第二天就没心没肺的忘记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感到绝望的,我不是神童,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小孩。但我如今还是记得,我被告知祖父去世的消息时的绝望和那种大脑充斥着的无助和无尽的忧伤。是悲伤,是无奈,更多是突然没反应过来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了。
  梦里,我望见远处有一个忙碌的身影,我看着他手背的青筋,不禁想起了祖父。我望着他已白去的头发,脑子里混乱极了,不禁喊道:“祖父!”
  他回了头,我看了看他,揉了揉眼睛,正是祖父。他还是那么亲切,不过是看起来消瘦了许多。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仔细看了看我,说:“怎么了呀?”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是实体的:“祖父,我不会在梦里吧。”
  他松了口气,笑着和我说:“你就是在梦里呀。”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无尽的思念一下爆发。
  他抚摸着我的头说:“唉,最近你的气运特别弱,所以一直在你身边,只不过你看不到了。”
  他又叹了口气说:“不要难过,你们怀念我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我知道你在好好长大。”
  “我在好好长大,你放心……”我话没说话,周围的场景突然开始塌陷混乱,我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他牵着我的手说:“你应该要醒来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让我再和你说会话,我真的很遗憾,为什么有些话没有早点说完,祖父你别走……”
  我哭得泪流满面,看见他眼里闪着的泪光就更难受。
  “不行,这里阴气太重了,待久了会折寿的,快回去吧,咱们没有分开,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牵着我走过一扇门,捏捏我的肩,看着我说:“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多在你们身边留一些时间,但这已经过去了,能再见到你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祖父不知道为什么眼里也满含着泪水,“要好好长大,记住。”他用力将我推了出去,我甚至来不及抓住他的衣袖。
  “祖父!”
  我猛得睁开眼睛,用力的大口呼吸,身体忍不住颤栗,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脑海中祖父的样子挥之不去。
  父亲和母亲坐在我床边,担心的看着我。
  我抓住母亲的手,“我刚才看到祖父了,真的,就刚刚…”
  我见他们没人相信我的样子,我手忙脚乱的解释:“就刚刚,我遇到了祖父,祖父说让我好好长大…”
  父亲起身说:“我相信你,其实…其实我一直觉得祖父他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到他。”
  坐在床边的母亲安慰说:“这个梦真的很美好呢…”
  “是的。”我泪水涟涟的望着母亲:“你也相信我的对不对?”
  她伸手帮我擦干眼泪:“我信你,不哭了。”
  她抱住了我,但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栗,我现在只依稀记得我肩膀在颤抖,哭着说:“祖父没了…祖父没了…祖父没了…”
  那一刻我哭的同时无比清晰的感知到了一个事实,就像不知朝暮的僧人突然被钟鼓声震醒。祖父真的去世了,他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一切都不是梦,是比梦境残忍千百倍的现实。
  我哭着对母亲说:“你知道吗,祖父没了,一起都结束了,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这不是梦,什么都没有了。
  但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就是对得起他们的期望,好好长大。
  无数的阳光撒进了房间,通往神灵的通道封锁了,这场没有尽头的梦也像终止在十二点的童话,让人牵肠挂肚却又无处探寻,我身旁空荡荡的,但我至今任然相信,祖父一直在我身边,只不过我们看不到他,我抬起头看窗外,艳阳高照,青春结束了,梦也终于醒了。

 

指导教师:徐水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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