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

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中学 石紫悦

2022-05-27

  在风雨中,在路尽头,一处泥土微微松动,一丝生机从中探露出来,种子睁开朦胧的睡眼,回应春的呼唤。

  她摆脱睡梦的桎梏,迎接着春的到来,却只看见一片黑暗。雨露顺着壤土的空隙流淌而来,润湿了她的身躯。她受了惊似的抖了抖身子,望见一缕洒落进来的阳光,沿着光线,她发现了这小小的空隙,发现了那空隙外小小的湛蓝。

  “那是什么?是月亮,是星星,还是遥远的外太空?”一股强烈的好奇逗引着她稚嫩的心。她奋力冲撞着上方的土块,只为一睹那抹湛蓝,一睹它的全貌。渴了,饮一珠甘露,累了,停下休息一时。土壤有时会突然塌陷,又重新将她没入黑暗之中,头顶一陈陈剧痛,但她略显执着地坚持着,种子,必须破土而出,生长,绽放,调零。她不忍活在这黑暗的角落,她要做阳光下的鲜花,要一睹外面的大千世界。

  终于,她冲破坚硬的外壳,不顾身上的伤痕,与心中的疲惫,大口吮吸着自然的甘露,惊喜地注视雨水倒映的自己。“我是一株小苗了吗?!”她憧憬着未来,幻想着拥有芳香的自己。

  她生长着,不顾嘶吼的狂风,不顾冰冷的暴雨。

  在一个午后,她绽放。她忍着剧痛抽出新叶,撑开苞蕾,她感到自己的根茎被拉扯撕裂,但她仍固执着,直至绽放。

  她喜悦,她激动,她心跳动着,她的青春躁动着。望了望周围的粉桃、迎春……她会开出怎样的颜色呢?是天空的湛蓝,还是朝阳的金灿?

  她按捺乱撞的心,转而视之自己水中的倒影。

  “这是我吗?!”

  单调的白瓣,矮小的身躯,她是青草的陪衬,是风尘中的小野花!“这是我吗?!”她无数遍质问着自己。“这就是我”,她千万遍暗示着自己,曾经渴望的那方湛蓝,破土的疼痛,绽放的煎熬,竟只是一场空梦,换来的只是虚无罢了。

  她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是那般年少,那般轻狂,那般可笑。她的泪水如雨而下,不为别的,她嘲笑着自己,直到枝茎枯干,眼泪干涸。

  撕心裂肺的痛,或许她本就不应抱有希望。

  远处微微传来脚步声,在耳边停息。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铲起一些泥土,连带着她,放进一个透明的小盆中。她不知为何女孩会选择她,不知自己的命运通向何处,穿过小巷,越过小桥,她来到一所医院的门前,一位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接过她,走进一间病房。一个老人卧在病床,仪器上的线条跳动着,伴着“滴滴“的声响。老人坐上轮椅,医护人员将老人推至阳台,将她置于阳台边沿。

  夕阳西下,太阳被晕染成一片鹅黄,为小镇披上蝉翼般的金纱。去层嵌着粉金色的边,向远方蔓延开去,似仙子遗落人间的绸锦。老人伸出枯瘦的手,轻触她的共瓣,撼动她的心灵。

  这恐是老人一生中观望的最后一次晚霞。一人,一花,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拉长,裁剪,成为不朽的回忆,花儿白色的瓣,映有了夕阳的金橙,晚霞的紫红,这是世间至美的色彩。

  她感到自己的心正悄然绽放,伴着生命的声音。

            

 

指导教师: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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