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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生命

余姚市梦麟中学 施国锋

2022-06-09

  下午,我去监考数学科考试。教务处给我排了一场备用试场,只有一个考生,可能考生有特殊原因。像去年有个考生患有肺结核,为了安全期间,学校启用备用试场,其他设备一样,就是偌大的试场里只有她一人。今年不知这个考生如何?好像听人说是,考生会发出异响,会影响周围人,具体也不知道。

  按照考试流程,我和另一位监考员早早地来到了指定教室,做好考试的准备工作。期间来了一位身穿黑色文化衫,长得很结实,戴着近视眼镜的考生,见我站在试场门口,有礼貌地问:“老师,备用试场在这里?”“对,现在还不能进考场,你外面再等等。”“好地,谢谢老师。”他转身,走到考场前面的书桌旁,整理一些考试备用品,碰到熟悉的同学,还在热情地打招呼,伸出“V”字样的手指。我看他宽宽的肩膀,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

  可以进考场了,他走进试场,选了一个教室正中间的位置。我看到是个帅小伙,发育得很好,稍微有点肥胖,手臂、腿部的肌肉很结实。没过多久,就发现他的头会不自觉地向左上角快速地抽动几下,伴随着上下牙床打架的声响,“嗒嗒”,然后头又会向右上方抽一次,同时由于瞬间的颤抖,手、手臂也会不自觉的颤动一下。停止后,看上去很正常,很自然的样子。当时,我看到后,震惊了,起鸡皮疙瘩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眼睛红了,真地不敢正视他。考试还没有开始,等会儿他怎么办?

  发试卷时,走到他身边,我鼓起勇气,近距离,认真地看看了他,真的很正常的孩子。英俊的脸庞,没有一丁点青春痘,说话也很响亮,口齿也很清晰。可是没有过多久,抽搐又开始了,同时会伴随着像我们平时打喷嚏时又打不出的样子,鼻腔,口腔里很难受的样子,会发出"哦哦"的声音。

  考试开始了,他终于可以答题了。我眼睛也湿润了,也不敢,也不想去正视他。心里莫名的难过。悄悄地走到教室后面,坐在后面,希望自己好受点,另一个监考老师坐在前面,看上去心里也挺沉重的,也希望他答题顺利点。可是,没过几分钟,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头向左上方快速地抽动几下,然后又会带动身体,有时腿部会碰桌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由于手放在桌上,右手臂也弯曲颤抖,手上的笔也会碰到戴着的眼镜,发出“啪”的声响。

  命运太不公平了,还是孩子的他。对于他,以后还有许多路要走,许多事要经历,以后怎么办?假如考上了大学,大学会录取他吗?同学会接纳他吗?以后社会会接受他吗?假如是我的话,真的能那样像他勇敢地生活吗?我干脆摘掉眼镜,希望眼前的他能模糊点,能减轻我心中的痛。我一直沉浸在迷茫中,他模糊颤抖的身影一直浮现眼前!可能是数学题难,心情紧张,他抽搐的频率更加频繁了,每过一分钟就会重复上面的动作。但他仍孜孜不倦地奋笔疾书,颤抖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答题,除了抽搐时头向上抬时,其余时间一直低头盯着试卷,答题,验算。有几次动作过大,竟然把身份证,笔抛出桌外。我马上跑过去把它们捡起来,放在桌子上后,我清楚地听到他客气地说:"谢谢,老师。"

  我走到窗边,看着几支修竹伸向天空,自由生长着。几只黑色的燕子箭一般射向苍穹,自由飞翔着。低头又看到窗台上一队蚂蚁正在搬家,搞运输。"万类霜天竞自由。"上天是公平的,关键在于我们都如何去面对生活。

  戴上眼镜,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随他的颤抖一起跳动。坐在后面,看着他的颤抖后来竟然也有一种颤抖的冲动,但我忍了,压抑了,希望不要打扰他,希望他答题顺利点,希望考试早点结束……

  我想他考试中一半的时间在颤抖着,一半的时间在认真地答题。颤抖的生命啊!

  考试终于结束了,我上前把他的这一份沉甸甸的试卷收上来,小心翼翼地装在试卷袋里。然后问他:"你这病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心情紧张,这病会更严重。""小学二年级。对啊。""是不是小时候脑部受损?"可能吧。"另一个老师说:"会好的,我以前也有个学生在小学时期犯抽搐,后来好了!"他平静地说:"不会好了,我已经过了青春期了,这病恐怕要一辈子了。"

  他,快速地离开了试场,宽宽的肩膀上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消失在一群考生之中。我,去考务办路上,脚步异常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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