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凳

宁波东海实验学校 张雨歆

2022-06-10

木凳
爷爷家有个木凳。一个巴掌的大小,只有十几厘米高。小时候住在这里时,我常喜欢坐在上面听爷爷讲以前的故事。
田地里的木凳
爷爷说,这把木凳是他的心血。光论年纪,它比爸爸还大,做它的时候碰上了改革开放。那时村里的家家户户都种地来谋生,有时候干活干累了,爷爷没地方坐,便想着做把木凳。但在那种木材缺乏的年代,几家都凑不出材质良好的大木板,爷爷就一个人上山去砍木头。爷爷说,他最喜欢在田里干了一天活之后,坐着这把木凳休息一会儿。看着远方的青山,望着天边的晚霞,他的心里便不由自主地高兴,一天的疲惫也能随之消失。
田里的水牛迈着沉重的步伐,时不时地哞哞叫,爷爷坐在一旁摇着蒲扇,小木凳微微嵌进了泥土里。这是爷爷眼中的木凳。
水泥地上的木凳
爸爸说,这把木凳是他的噩梦。由于自己没有读过书,爷爷深刻认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那时刚好碰上教育的发展,爸爸正在上初中,爷爷每天一回家便让他坐在这把小木凳上读书,不到喊吃饭读书声不能停。有几次爸爸趁爷爷不注意溜出去和小伙伴们玩,爷爷一发现便提着竹鞭走出门去找爸爸。这种故事的结尾永远都是爷爷让爸爸先在木凳上做好,然后用竹鞭狠狠地抽爸爸,抽到爸爸哇哇大哭求饶为止,然后让他坐着一个人反省。因此,爸爸认为这把木凳特别晦气,碰上它准没好事。
叛逆少年丢下书卷骑着自行车和朋友们去比赛,结果被发现后拎回家毒打,木凳碰到水泥地发出闷闷的撞击声。这是爸爸眼中的木凳。
瓷砖地上的木凳
我说,这把木凳是我的宝贝。爷爷奶奶家装修换上了精致的瓷砖,我却每天抱着这把格格不入的陈旧小木凳到处乱跑。我喜欢坐在上面吃饭、上课、听故事、看电视。这把小木凳几乎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直到后来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美观轻便的塑料凳走进了千家万户。我被表面印着生动卡通图案的塑料凳深深吸引了,小木凳便被我扔在了一边,几年过后也再没有动过它一下。
在瓷砖地上用凳子玩着滑行,滑过的地方留下两条细细长长的划痕,但后来这两条划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嘎吱嘎吱的塑料声响。这是我眼中的木凳。
前段阵子帮爷爷整理储藏间,我又发现了这把小木凳。几年不见,它已长得暗淡无光,有些细小的缝里已经积满了灰尘,但一见到它,我的心里还是冒出了一种温暖的感觉。轻轻拍去表面的灰尘,用手细细抚摸它的纹理,它彷佛成了我爱念叨的老朋友,不断地让我回想起了之前的日子。只是遗憾的是,经过的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在不停长大,它却不断地变老,变旧。
这把木凳是我们三代人的回忆,却也是新中国建设路上的见证者。它见过田地里的泥路,慢慢变成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再变成擦得锃亮的瓷砖地。唯一不变的只有它自己。

 

指导教师:尚荣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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