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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它最初落过的地方

宁波市鄞州蓝青学校 吴依暄

2022-06-11

  岁暮寒天,银霜满地,白雪随着西风肆意飘洒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久久停留。雪对我这个南方孩子来说,无疑是期许的。爷爷在电话里说老家那边下雪了,挺大的雪呢。这次春节回爷爷家,除了拜年团聚,更多了一份对雪的憧憬。

  车子在公路上盘山而行,四处可寻觅落雪的痕迹。冬日的阳光暖暖的,温度显示器上的数字还是逐渐降低。村路上是车轮碾过的错杂印记,街坊邻里都是清一色的朱联,大门上面贴着个明晃晃的福字,大红的喜庆在白雪中映衬得格外耀眼,又是新的一年。我狂奔回家,看着门前悬着的两盏灯笼和那擦拭一新的窗户,蹑手蹑脚地掩开门,看着爷爷在那忙乎的身影。爷爷回头一看:“回来啦!”忙擦了擦手,出来迎接我们。“爸,妈新年好!”我也紧跟着喊了几声爷爷奶奶。在国外读书的表姐终于回来了,经过几次隔离的风波,表姐更清楚团聚的不易与思家思亲的心切,与爷爷奶奶紧紧拥抱。爷爷乐得喜上眉梢:“新年好,回来了好!”

  夜色阑珊,随着爷爷的一声开饭啦,我们团团坐在大圆桌旁,举起手中的杯子相碰。清脆的碰撞声撞出了热闹,也撞进了家人们的心坎间。餐桌上最浓郁的香味,不过是爷爷自酿的一壶米酒,满饮一口,甘醇绵柔的酒液在口中氤氲,而后变暖彻心底。入口咂咂几声,道尽了一年以来的苦尽甘来。爷爷喝到尽兴处,突然站起来,他身后那被汗水浸湿的衬衣在亮黄的灯光下愈发明显。爷爷举起酒杯,荡了荡杯中醇香的米酒,想要说些什么,顿了顿,又没说。他将杯中的米酒一饮而下,尔后拍了拍爸爸和大伯的肩膀。其实我知道爷爷其实说了点什么,我从他本黯然衰老的眼睛里看到了难得喜悦的光。奶奶说爷爷喝醉了,今天高兴坏了。今年大团聚,难得啊!你看,就像那醇香的米酒,深处阴暗处多久,终有开封之际;人在外奋斗不止,终有回家之时。“久远,是迷途里酝酿的酒,愈陈愈香。”我貌似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那散落四处的人儿,终于循着米酒的香味,回到了落雪的家乡。

  饭后,门外孩童的摔炮声也此起彼伏。积雪不知何时融得干干净净,仿佛精心为孩子们放烟花准备了场地。打火机那一窜微弱的火花以星火燎原之势点燃了烟花。烟花在黑澈的夜空中炸开,温暖了寂寞好久了的天空,也噼里啪啦地驱走了旧岁污秽,遣散了一墙之隔的屏障。周围的邻居们拉开窗户,与我们共享这火树银花,好不热闹。不禁想起辛弃疾《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只不过不同于南宋的国势渐衰,新中国的发展可谓蒸蒸日上。

  2022,奥运五环在冰立方中脱胎而出,奥运主火炬在雪花中燃起:当奥林匹克遇上中国年,当开幕倒计时仪式遇上二十四节气,当希腊三圣的哲学遇上孔孟老庄的智慧……中国的古文化再次回到我们的视野前,所呈现出来,不是我们想象中陈旧的样子,而是焕发出了新的光彩。古代的与现代的,中方的与西方的,交织融合,在冬奥的背景下可谓“美美与共”。北京冬奥会开闭幕式总导演张艺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觉得今天中国在国际地位上、在国际世界上,大家都懂中国是什么样子,我们其实更要敞开我们博大的胸怀,告诉大家,我们一起。其实表现的是我们。”对啊,不是我,而是我们。回望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我们向全世界展现中国之崛起的繁荣昌盛,时隔十四年,奥运之火再度照耀北京,如今的中国,更有底气,更有格局,充分展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博大胸怀……

  身为东道主的中国,以自信而友善的姿态,迎接奥运圣火的回归。

  第二天天早晨,拉开窗帘,满眼的雾凇沆砀。我兴冲冲地跑出门,看四面八方的雪向我拥来了。我不知道这些雪来自何方,从哪片天空落下。我们和雪一样,去到过天南地北。可我们都不曾失约,回到最初的一方天地,落到最初的那个位置,聆听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召唤。然后擦亮我们的羽翼,再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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