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实验小学 汪钺皓
2022-06-14
蜂涌蝶舞中,有一个头戴斗笠面纱、伛着背的养蜂人。
四月的乡间花团锦簇,百花争艳。大片大片的弥漫着浓烈香气的黄色油菜花,在骄阳下翻涌滚动,吸引着一拨儿又一拨儿的蜜蜂流连忘返。
每当看到这幅情景,我总是会想到漫山遍野的蜜蜂,那是我外公养的。
外公从我妈妈出生到现在一直热爱养蜜蜂。一年四季他一路追寻着花期,哪儿有鲜花盛开,哪儿就能看到他的身影。闻花而动,遇花就止,席地而息,像候鸟一样来回奔波着。他这一辈子与自己的几十箱蜜蜂做了知己。
外公不知道法布尔是谁,更不知道举世闻名的《昆虫记》这本书,但这不影响他养蜂的水平。他对蜂的习性了如指掌。花儿盛开的时节,蜜蜂们忙忙碌碌,那一朵朵花间总是少不了它们辛勤工作的背影;那一瓶瓶蜂蜜,更凝聚了外公的心血和汗水。
现在外公年纪大了,不再随花迁徙、四海为家了,就在家乡周边养蜂。每年春季是外公最忙碌的时候。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去年“五一”小长假,刚好疫情缓冲期,我有幸去参观外公的养蜂场。那里漫山遍野的桔花,香气扑鼻而来,蜂围蝶阵。外公忙得不亦乐乎:他戴着养蜂帽,打开蜂箱盖子,两手分别抓住巢脾两端,抽出蜂箱中的一块巢脾,顺势一抖,顿时,成群的小蜜蜂,围着外公飞舞起来。接着,外公再用蜂刷刷去巢脾上剩余零星的蜜蜂。对于从小就有“昆虫恐惧症”的我而言,被吓得迅速远离蜜蜂,丝毫不敢逾越半步。而我外公早就百炼成钢,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任凭蜜蜂爬上他的手臂,依旧镇定自若地用刀将巢脾上的蜂蜡刮开,将巢脾放入摇蜜机里。
外公见我们到来,放下手中的活,来到他临时的家。他微笑着端出三杯蜂蜜水。我们围坐在外公身旁,看见外公的肤色比以前更黝黑了,那刀刻斧凿的皱纹上写满了岁月的艰辛。我抚摸着外公手上的老茧和已经结痂了的伤痕,仿佛看见清甜的蜂蜜水的背后,是多少严寒酷暑下的汗与泪,是无数次蜜蜂蛰咬后的伤与痛。甜蜜背后的苦涩,又有谁能从一杯普通的蜂蜜水中体会到养蜂人的艰辛呢?
可我从外公倒出蜂蜜那一刻的一抹微笑中发现,他的心是甜的。他把伤痛与背影埋入了一滴滴不言不语的蜂蜜中。
如今的外公,还是一个养蜂迷,依旧每天像小蜜蜂一样早出晚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