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梦麟中学 施国锋
2022-06-14
骑着自行车上学
90年代初, 上高中了,我带上录取通知书,一袋米,一卷草席,一条小凉被,一只陶瓷脸盆及饭铝盒子及一些学习用品,骑上自行车,奔向郊区的一所普通中学。到了学校,我根据新生指南,放好自行车,穿着半旧的回力鞋,二脚并一步地奔向寝室。寝室在四楼,朝南最东边的一间401。一进门,有些同学已经在了,还有一个戴茶色眼镜,脸很白皙的老师在与同学说话,一猜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凤老师。他嘱咐我们整理好内务,熟悉一下环境,下午到教室里去报道。我在下铺,发现对面上铺已经有个同学在了,躺在床上在看书,就打了个招呼。后来知道他是我们的一号班长,我的同桌峰。
下午跑到了教室,有好些同学已经在了。有些是小学的同学,有些是中学同学,终于我们又聚到一起了。排位置了,由于身高的原因排在最前面,很幸运与峰成为了同桌。然后班主任点到,我的学号是七号,当然这个学号按照是中考的成绩排名的。班主任讲了这个学校的光辉历史,并且要求我们尽快熟悉高中生活,高中的生活与初中完全不一样,学习内容以及知识体系比初中要广得多了。我们听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年轻的班主任。
早上天蒙蒙亮,我们就起床了,带着睡意拿着脸盆奔向食堂的水龙头,洗刷完毕后,再奔向寝室,放好脸盆后,才奔向操场。当时没有卫生间,所以早上晚上下楼特别忙.后来熟悉环境后想了一个办法,头一天晚上脸盆里放点好水,第二天可以用了。饿着肚子上完了自修课,一听到铃声,我们像电子的定向移动一样奔向食堂去找自己的蒸地铝饭盒,找到后再迅速排队打一份几毛钱的下饭菜。站着像鸭子偷吃稻谷一样迅速地吃好,然后跑到寝室拿好米再把铝饭盒蒸好,为午餐做准备。不像现在这么轻松,吃得种类也这么丰富。当时为了蒸这个饭我们可能会花很多时间,食堂水龙头又少,水又小,要排很长的队伍,所以有些男生一般不洗铝盒,直接加下水就完事了。
食堂,寝室,教室,基本上三点一线固定的学习模式。周六放学了,以前并没有双体日,是以后国家提出来的。我们像放飞的鸽子,推出放在车棚的自行车,涌向狭窄的校门口,然后跨上车飞驰而去。回家之路是由城南穿过余姚城区沿新建路一直向北,当时一路上沿街推着三轮车的小商小贩特多,卖日用品,卖水果等。印象深刻的是卖糖炒栗子,在车上放一个炉子,柴火烤着大铁锅,男人用大铁勺抄着滚烫的沙子和板栗,女人在旁边卖熟的栗子,感觉空气也被抄香了。当时我们也不会去买,觉得有点奢侈,是城里人的小吃。还会有许多沿街的音像店,播放着当时歌手唱地流行歌曲。郑智化的《水手》,李春波的《小芳》,刘德华的《忘情水》,以及谭咏麟的歌。简直是免费的演唱会,有些也会迷恋一些当红歌手的图像海报以及有点昂贵10元一盒的磁带,那时我们高中一周生活费才5~6元呢!
周末回家,父母亲会买点平时舍不得买的猪肉等好菜招待我,还可以好好地睡个懒觉。傍晚前返校,住宿后我逐渐地远离了家,慢慢地对农活也生疏了。返校后,我们都在教室里自觉地自修,没有坐班老师的。有时会有几个吵的学生带动下整个班级乱哄哄的。印象深刻的一次,教室门关地紧紧地,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苏同学以为上厕所的黄同学回来了,就破口大骂,并且还骂喊他父母亲的名字。最后门开了,一看,走进来的竟是童校长,顿时我们全班哑口无声。他踱着方步,板着脸,严肃地走了一圈,什么也没有说走了。
我们的任课老师大多数是从上届高三翻下来的,对我们要求挺高的。总会说学校光荣的历史,上届杨立球,陈立新考上了名牌大学,你们这届这么差,你们要好好学习。另外也要我们做好长期抗战准备,因为我校历史上曾经出现一个"高十”的学生,因为连续复读第七年终于考入大学,总共考了8次高考。几次单元考下来,发现平均分低,及时调整教学进度和难度。高中课程比初中难多了,无论从知识点广度和难度,更强调自主学习的能力,并且没有一定的知识认知结构能力,无法理解胜任高中学习生活。我们坚持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习惯了学校三点一线的固定模式,周围同学,老师也熟悉了。同桌学号1号的峰同学,后面的两位女生是同村的小学同学,楠和霞,班主任语文凤老师。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另一位女同桌赢同学,因为座位每周会整体向左平移一大组,而中间两大组挤在一齐,自然会跟另一组紧靠一一起变成了同桌。人啊,有时候情感真奇怪,只有同桌戓同寝室住过,才会真正的了解对方,知根知底。班级学习氛围慢慢地形成了,我们前面区域的同学爱学习,早早地来到教室做作业。后面区域的同学不太爱学习,经常讲空话,打闹。有个非常爱看录像的同学旭光,他经常熬到寝室熄灯后翻墙出去,然后再三更半夜偷偷地回来,在我们此起彼伏的呜噜声完璧归赵。白天他当然扒在桌子上流口水睡大觉。有时会带几个不爱学习的人,以及混世魔王苏,慢慢地队伍扩大到好几人。"近赤者红,近墨者黑",当时的看法。其实在高中阶段,会玩,有主见,有创新思维的同学,走上工作岗位会飞黄腾达。现在他们都在做企业,事业玩得风风火火。
学习之余,我们前后四人经常有说有笑,开一些玩笑。其中有一个约定就是课余时间请讲普通话,大家现在觉得很可笑,其实在当时我们课外基本上讲土话一一余姚方言,有时候上课也讲土话。所以在约定后的一段时间内会记得,互相提醒,或打手势,总觉得讲普通话很别扭,没有氛围,后来也逐渐淡忘了。
我们也会对一些新出现的一些事物展开丰富的联想和讨论。我们从新闻报道中得知:从杭州到宁波要造一条全封闭的高速公路,会从余姚南面梁辉经过。看到设计的效果立体图,以及这么高的造价今我们瞠目结舌。
英语老师一开始是燕老师,才三十来岁,长地年轻漂亮,皮肤白嫩身材微胖的女人。后来发现课上经常呕吐,身体也慢慢发胖,原来怀孕了。接她的另一个英语老师是隐老师,年级也三十来岁,身材苗条,瓜子脸,经常露着笑容。虽然脸上有些微小的雀斑,但绝不影响五官的匀称。远远看见,她穿着裙子飘过来,辐射着一股无法抵挡的魅力。每天必换一套新衣服,上课期间,有时给我们听比较经典的英文听歌,和着音乐,踏着小皮鞋,身体一摇一摆,让我们大开眼界,觉得世界怎么这么色彩斑斓,这么精彩。有些男生上其他课昏昏沉沉,一到英语课,好像添加了兴奋剂,昂着头听地津津有味,甚至有个男生流着口水一直盯着老师,弄得老师不好意思了。
那时国家仍处于计划经济,社会就业靠户口,农村户口只能务农,找不到好工作。当时教师这个职业还不是很吃香,所以我们学校好些年轻男老师找的女朋友是棉纺厂的纺织女工比较多,因为当时棉纺厂效益好,地位比教师高。 我们地理老师就是找了纺织厂的,她身体苗条,婀娜多姿,挺漂亮的。
当时我们的出行交通工具主要靠自行车,上下班、买菜、办事、上学、走亲访友基本上都靠它。而老师的女朋友还不会骑自行车,所以我们经常在傍晚看见地理老师手把手教她在操场的跑道上练习自行车。当时的跑道是由细煤渣铺成的,摔一跤很容易摔破衣服以及胳膊、膝盖。老师一开始很小心地一直陪在她身边练习,时不时还用手控制着书包架使车平衡,绕圈,绕圈,绕圈再绕圈。有时,她一不小心,摔倒了,老师马上跑上去,一把拉起她,掸掸她白裤子上的黑煤尘,问这问那的,然后扶正自行车。直到她慢慢会骑了,还不放心,仍然小跑步跟着车,在旁边还随时提防,汗流浃背也不在乎,时不时用手扶扶鼻梁上的眼镜。
夕阳西下,我们经常可以看到老师骑着自行车带着女朋友,而她紧紧地依偎着老师坐在后面书包架上,纯真而又那么坚定,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爱情吧!
那时我们才十七八岁,正处于花季、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