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文峰学校 祝昕睿
2022-06-22
夕日余晖中,那忙碌的身影在饭桌上交替流转,一如它承载的一脉温情。
已是清明,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饭桌上一个身影在黯淡的夕阳中操劳着,那是个苍老的身影。身体有些微微颤动,脚步也稍有迟缓,但她的手法老练、娴熟。手一次次压下去,又一次次抬起来,身子也跟着上下起伏。青色的面团在她的手下揉合,渐渐匀了,细了,有了温度……每到清明,外婆便会去野地里采来鼠鞠草放入水中浸泡,再入锅煮。煮出了绿色的汁水,煮出了满屋的芳香。煮出的草泥混入已发好的面团,反复揉搓,面团渐渐染上青色,是“水皆缥碧”的浅青色。紧接着是搓条、擀皮、包馅,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个个鼓鼓的麻叶裹就展现在我的眼前。外婆捻出的花边是最为灵动的,像层层波浪,翻滚着,围了一边,这样的花边于麻叶裹而言是锦上添花。最后蒸笼中蒸熟,端上桌来,满桌的温暖与美好。
后来啊,外婆回老家了,饭桌上忙碌的身影换成了母亲的了。母亲的身影是娇小的,但又是有力的,坚定的。身子像是扎根一般,一动不动,牢牢地站立着,手前后滑动,手下一根擀面杖来回飞舞着,宛若阵阵旋风,拂起层层面粉……母亲常执一根擀面杖做饺子。从长长的白色面团中揪下小面团,擀面杖飞速地来回旋转,那团面团在杖下旋动着,越来越扁,边缘则又薄又匀。那一片擀好的面皮摊放在桌子上,宛若一个个精美的艺术品,白得光洁透亮。皮儿向内翻折,包入了丰富的馅料,也包入了一份美好的祝愿。一排排玲珑剔透的饺子挺着大肚子,安静地躺在桌上。端上桌来,饺子进入了我们每个人的碗中,大家围坐一桌,饭桌上的氤氲白气和那面粉印子竟如此和谐。空气里氤氲着白汽,母亲的微笑里漾着着温情与美好。
古人云:“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绿透窗纱。”就在这样的春日,饭桌上留下了我做青团的身影。我无法观察自己的身影,但我知道我是悠闲的,不紧不慢的,拾、放、握、松,每一步,重于精,重于细,并不追求快速,而是享受这一份难得的轻松和自在……将那翡翠般的面团揪下一团,轻轻压平,放上红豆馅儿。再慢慢包扎,左手匀速旋着青团,右手则一点点将皮收拢。封好口,一个圆球状的青团出现在手中。表妹似乎闻到了清香,急冲冲地奔出来,眼中闪着渴望的光。我忍俊不禁,将做好的饭团塞入她口中。夕阳淡金色的光晖洒下来,满屋的温馨与美好。
饭桌上,仍是暮色流转,身影的交替。身影变了,情依旧。这是手艺的传承,更是温暖的传递。那一份巨大不变的温情,惊艳了时光,也温柔了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