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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居总务处

长江中学 虞红梅

2022-06-23

      学校的总务处设在东边教学楼和电脑楼之间的平房里,一道门和一个铝合金的小窗用来通风和采光,而且窗前还有一棵大的桂花树,相比其他办公室,这里显得有些幽暗。以前,只有在领水果、垃圾袋和红笔芯的时候会去总务处。2017年九月份,刚开学不久,我不小心腿折了,因教室在一楼,办公室在四楼。无法上下楼梯的我,就打算暂居在教室斜对面的总务处了。前一天,我给总务主任王老师打了一个电话,表达进驻愿望。他说:好的,只是你别被烟熏跑了。

  第二天一早,小纪已经帮我装好电脑,拿来椅子和搁脚的凳子了。我又让学生上楼拿来些必要的教学用具。就这样,简易地落户了。

  主任的话不多,除了必要的工作问答,他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他讲话常用短句,不熟悉的人可能会觉得不是很友善。偶尔也用长句,用长句的时候,往往是他讲普通话的时候,一讲普通话,他的语速就明显变慢,就算这样,他的普通话仍是常常引我们发笑的。

  刚到别人的地盘,为了拉点近乎,总想找个话题跟他聊聊,我也是个不善聊天的人,几个来回,又沉默了。

  后来发现,人与人之间相处,并非聊得多热络就有多融洽。王老师其实是个敏感、细心、热情的人。他喜欢抽烟,司机小李也抽,办公室没有对流的空气,王老师总是一早就把我头顶的一个风扇打开,开到最抵挡,这样烟味相对就会小些。有时,他点上烟扭头看到后排的我,就会随手把长长烟摁灭。

  我同组的亲们本来是打算给我轮流送饭的,送了两三天后,王老师说有他来送。这样以后的十几天,都有他去食堂端回一个大大的不锈钢盆子,里面装着我和他的饭菜。

  小纪,是总务主任的助理,他在办公室坐下时间比较少,总会被叫去修理各办公室、教室的电脑和多媒体。小纪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然而又极有才。是个电脑通,会开发新软件。自学书法,炉火纯青。会打篮球,也喜欢音乐。看到我拄拐进出,总会关心地问我要不要扶。一次,我刚摇头,突然脚下一滑,辛亏小纪就在身后,及时把我扶住了。

  如果有书法上的问题请教小纪,他就更热心了。在总务处落户不久,他拿来了全套的书写工具,放到我桌上,说有空时可以练练。

  司机小李,不出车的时候会在办公室,他也不大说话,只专心做他自己的事。几个星期下来,我习惯了沉默。

  我还发现了一个好去处:总务处的边上,有一棵高大的香樟树。站定,仰头,能看到密密匝匝的绿叶,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的千缕阳光,高而远了的天空。艺术长廊上有一排木凳,坐着,呼吸着桂花味的略带清冷的空气。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渐渐远了。心绪变得宁静。什么都不想,只把自己放在蓝天下,清风里,和香樟一起呼吸,跟阳光一同跳跃。

  中饭后的时光,总务处是热闹的。同事们怕我会寂寞,会抽空在这时来看看我,问侯问侯伤情,展示一下新衣,替我拿来牛奶,传达信息,交流教学进度,我人虽不在大本营,但什么都不会拉下。欢声笑语过后,她们又要去忙了。

  在并不敞亮的总务处,我体会到了“静能生慧”的妙处,感受到了关切的目光,舒心的问候,热心的帮助,亲切的陪伴,被爱照得透亮。这几天,平总是不忍心扔下和大伙一起从食堂出来的我独自走向总务处,总会继续陪我走一段。写到这里,不禁泪流满面。有你们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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