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实验小学 江欣言
2022-06-28
(一)
回老屋的路,是一条充满岔路口、铺满鹅卵石的崎岖小路。路两旁大多是低矮的老房子,石墙木门,此时门上已经贴了大红福字和红色春联。
不时有几个小孩,从高高的门槛中跳进跳出,然后扔出几颗小鞭炮,“啪——啪,啪”,惊得路人一阵驻足,于是,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咯,嘻嘻嘻……”。冬日暖阳,这时候的小山村,就像是活了。
尽管每年都会回老屋几次,但我始终没有搞清楚在哪个路口拐弯,那纵横交错的阡陌小道,一度让我觉得陷入了迷宫,脑子不够用。可是,爸爸却能闭着眼睛告诉我,应该往左拐或是往右拐,他总笑着说:“回家的路,在脚下,更在心里啊!”
脑回路,有时候敌不过心回路。
(二)
我最喜欢老屋的院子,低矮斑驳的石墙,墙沿边茶花、月季、金桂,随意而栽,倒是一颗颗青菜和大葱整齐列阵,可那视觉的焦点却是一棵树龄接近十年的老桃树,三月桃花,灼灼其华,七月鲜果,琼浆玉露,那是整个夏天最美最甜的记忆。
此时,小院水门汀①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门口挂着大红灯笼,一个大黑茶壶,搁在煤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像是在迎接我们的到来。爷爷奶奶做了一桌子的菜,有我爱吃的红烧蹄髈,白斩鸡,可爸爸只吃冬笋片炒青菜,还从土灶里扒拉出一根黑乎乎的煨年糕②,吃得不亦乐乎,却是红了眼眶。看着我疑惑的表情,爸爸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过去过不去,但回忆过得去,煨年糕就是回忆过去,哈哈哈……”
回味,总在不经意间,让人泪流满面。
(三)
吃过午饭,闲得无聊,我翻箱倒柜地从老樟木箱子里找到了一盒弹珠跳棋。这是一盒六色玻璃弹珠跳棋,纸板盒子已经泛黄破旧,盖子上印了很多卡通图案,除了葫芦娃,其他像希瑞、小飞侠等,那是爸爸小时候的动画片英雄人物。
在明白了下棋规则后,父女俩各执一棋,玩了起来。几局下来,每次开局我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但结果都败下阵来。
于是,我不服气地问爸爸:“为什么每次我想好的路,都会被你打乱?”爸爸却意味深长地说道:“很多事情,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哟,但只要认定目标,总归能实现的,哈哈,这次让你多走一回!”
屈原道:“路漫漫兮其修远,吾将上下而求索。”恍惚间,我觉得人生就像是一个棋盘,每个人就像是一颗弹珠,无论跳到哪里,走得多远,遇到多少沟壑,只要梦想依旧,初心不改,终能抵达彼岸,实现愿望。
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注释:①水门汀:指水泥浇的地面。②煨年糕:指用柴火碳灰烤熟的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