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堇山小学 陈瑾砚
2022-06-29
消失
我没想到,那天我竟在一片废墟中迷了路。外婆的村庄不见了。那条小河,那片村边的田野,田野旁一排一排的楼房,统统消失了。
外婆的院子呢?也不见了,院中的桂花树无影无踪。就连院墙都已推倒,砌墙的石头散落了一地。只有几台悍然牛吼的挖掘机在工作,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机场扩建,村庄拆迁,外婆的老屋从此夷为平地了,我欲哭无泪。
梦寻
一道残阳映在我的脸上,轻风拂过,在草间柔柔地摩挲,我闭上双眼,很轻很轻地,我回到了儿时的老屋。
望着眼前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我轻步上前,“吱呀”一声,推开已经看不出年纪的破旧木门,上头的木纹如沟壑一般,写尽了岁月的沧桑。眼前年迈的老屋,却依然挺立在那儿,绿意勃发的青藤,攀爬在门口的柱子上。黛绿的苍苔在墙缝中溢出,似乎在倾听熟悉的脚步声。杂草在屋顶的鱼鳞瓦沟中窜出,迎着风晃动着细小的身子。
我迈过门槛,进到老屋内,环顾四周,用橡木制成的墙壁天花板,上面刻着花纹,表面积满了灰尘。石头地板虽然陈旧,却被扫得“亮闪闪”的——在我印象中,外婆总会将地板扫得一尘不染——一个温暖了整个寒冬的土灶挨着墙,地上铺着一堆稻草,吱吱作响的餐桌依在柱子边,就像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在柱边打盹,所有东西都是那么祥和,静谧。
我推开通往后院的木门,望着儿时的一景一物,过去种种都在脑海翻滚。儿时外婆脸上总洋溢着温暖的微笑,她坐在墙边的竹椅上,用那充满疼爱与温柔的眼神望着瓜藤边蹿上跳下的我。当我跌倒时,外婆总会“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走近,将我扶起,掸掸我衣襟上的灰尘,乐呵呵地踢开石子:“坏石头,走开。”小时候的我不懂,以为外婆是真在为我打抱不平,便气鼓鼓地上前一步,附和道:“走开,臭石头。”转头也乐呵呵地笑了。每到傍晚时分,总可以听到来自外公的吆喝:“吃饭咯!”我就拽着外公的衣角,扯着嗓子学着吆喝。然后外公把木桌搬出来,放在后院。我趁外公不注意,“偷”块肉出来吃,本以为外公会指责我,可外公却是乐呵呵地对我说:“吃吧,要吃,多吃点。”在我心中,外公就像一座遮风挡雨、顶天立地的大山,而外婆就像一棵大树,庇护着我,载着我儿时宝贵的回忆。
忽然,一道雷声划破宁静。我的梦碎了。
重建
我的老屋,你似乎离我那么远,又似乎离我那么近,你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缥缈。有一段时间,我常常会感到难过,为那业已消失的风景,我真担心有一天连回忆都会褪色。直到提起笔来,我想,至少我可以写下一个老屋的故事,就能将老屋留在纸上,纸上的老屋是不倒的,也许这是老屋最好的归宿。
于是我决定在纸上重建我的老屋,我开始动笔,将所有与它有关的回忆都记下来,每当我看到这篇文章时,我又回归了外婆家的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