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

余姚市梦麟中学 施国锋

2022-07-04

水珠
早晨,走过路边的毛芋头田里,一片生机盎然。经过梅雨季节,雨水的滋润,芋艿一下子长得亭亭玉立。
在田野里,高高耸立的茎,上端伞状的叶,格外的显眼,格外的绿意盎然。整齐的田畦里,那芋叶,芋茎绿莹莹排列得像解放军战士,威风飒爽。又像舞女的裙,婀娜多姿。来到田边,俯身看到芋叶片上的水珠,像水晶球,像珍珠,像天使的眼泪,那么纯洁无暇,那么晶莹剔透。走进一看,里面还有一个张着嘴,露出傻脸的小孩,他张嘴看着我。他那么圆润,晶亮,梦幻般的迷人,可爱。
小时候,我经常赤着脚,跟着父亲来到田边,他会帮我摘下自己种的芋荷叶,戴着宽宽的叶子,像一顶大草帽,挡住夏日炽热的阳光。小小的我渡着方步,手放在背后像个生产队长有事没事着绕田间地头。
每年,三四月份,当油菜花褪去,结成绿色的菜籽时,父亲总会种几畦毛芋艿。一畦并排种下两个刚要出芽的芋艿子,前后距离五、六十厘米。一畦地一般二、三十米。一开始,芋艿也并不需要施特别的肥料,有打底的钙肥,平时撒点草木灰,除点杂草够了。芋艿属于喜水农作物,特别是六,七,八月份,假如根部离开水养,后期生长就会受到影响。
每天,父亲起早贪黑,扛着铁耙,干这干那为农事忙碌。有时我也会跟着父亲出去,夏天的早晨天气凉爽,是干活的好时机。父亲走在前面,会用铁耙挡去农作物上的露水,而我跟在后面,绝对不会弄湿裤腿与脚。我最喜欢绿茵茵的芋叶,与上面滚来滚去的水珠,它让我好奇,遐想。叶上的水珠为什么那么晶亮,那么透明和纯洁。太阳出来后,而这些如珍珠的水珠逐渐蒸发了,杳无声息消失在茫茫的田野里。第二天早晨,这些水珠又回到了农作物的叶子上,花瓣上,湿漉漉的,一切如故。中午,幼小的我最不爱睡午觉,拉着父母亲的手,一定要顶着烈日去抓小青蛙。那时,清凉好像钻进芋艿地,田田的芋叶可以挡住毒毒的太阳,脚踩在田坑里凉凉的积水,真是舒服极了。青蛙,泥鳅也特别多。这可忙坏了父亲,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掉在叶子上,也变了滚来滚去的水珠。傍晚,太阳落山了,东边吹来了凉凉的夏风,也吹熟了旁边的水稻,她们像含羞的少女拼命地低头,好像在躲避人们世俗的眼光。夕阳西下,大地散落一片金黄,那不是阳光啊,那是父辈们的希望和梦想。随着夜幕降临,夏季人世间一大烦恼也降临,黑夜也引来许多的讨厌的“吸血鬼”----蚊子。月光的沐浴下,在小小的院子里,躺在一张简易的竹榻上,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父母亲总是摇着蒲扇,为我驱走夏夜的炎热和蚊虫。
在农村七月底夏收夏种基本上完成。指抢收了早稻,种好了晚稻秧苗。一般需要忙一个礼拜左右,以前农村的孩子希望跳出这贫瘠之地,大多数靠读书这一条路。多么渴望穿上乌黑发亮的皮鞋,做个城里人。进入八月,农事趋缓,主要是除草与施肥工作,不像七月中下旬的夏收夏种紧张,繁忙,干重粗活。有时为了收谷还要迎战台风暴雨。立秋了,天气虽然还是比较酷热,但总趋势慢慢的变凉了。以前也奇怪,七月份我们到河里洗澡游泳父母亲不会骂。但到了八月份,感觉河水变凉了,不再允许到河里洗澡玩耍了。立秋了,父亲会把种的毛芋艿施点有机肥,铺点稻草,然后用畦沟里的湿土裹住根部,这样种出来的芋头一定个头又大芋艿子又多,味道特香、特粉、特醇。
看着辛苦劳作的父亲,我总是感慨万分,长大的我也懂事了很多。一看到芋头总会想起父亲种的毛芋艿,总会想起我的父亲。
去年七月,当你浑浊的眼里流下最后一滴晶莹,透明的泪珠。看着你气若游丝,骨瘦如柴的身躯,塌陷的脸庞,张着没牙的嘴,到最后灯枯油尽-----无论我的哭喊你都无动于衷。今生今世,我最忘情的哭泣,流泪有两次,一次在我生命的开始,一次在你生命的告终。第一次我不会记得,是你告诉我的,那一次你是那么开心,自豪。而这一次你不会晓得,也永远不会知道。
当我一不小心,手碰到了叶子,在叶上滚来滚去的水珠,一下子落到泥地里,消失地无影无踪,也打碎了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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