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诺丁汉大学附属中学 戴舒帆
2022-07-07
我妈妈的二爷爷穆家楣,出生于1924年农历正月初三,祖籍浙江省宁波市鄞县莫枝堰镇人。其曾祖父是宁波天和米店经理,在上海经营米店。在穆家楣三岁时,米店遭抢,其曾祖父被枪杀。母亲带着他从上海回到宁波乡下披麻戴孝。穆家楣长大后加入国民党,后在解放战争时加入共军。新中国成立后不久,他又加入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其中使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白云山战役。
1951年抗美援朝第四次战役,又称白云山战役,由起义部队六十军一部改编的五十军第149师447团血战白云山。战斗异常残酷和激烈。几十年以后,当年的营长孙德功、教导员杨明见到老部下、五连连长穆家楣时,仍然泪如雨下:“白云山,打得太惨了!”
当时第447团2营营长是孙德功,率领部队防御白云山主阵地。1月26日,美军第三步兵师对六连的防守发起进攻,士兵接连溃败,当夜展开突袭,打乱敌军的战略部署。28日,美军没有进军的意向,进行了长达八小时的狂轰滥炸。之后两天,敌军在飞机坦克的掩护下,对六连所在的兄弟峰再一次展开进攻。与敌军正面交锋,沿线要点多次失守又被夺回,战况非常激烈。31日,六连终因伤亡惨重,被迫退出战斗,指导员带着伤亡战士退回到营部。
进攻兄弟峰得手后,美军得寸进尺,对光教山阵地发起进攻。因为光教山是光秃秃的,难以构筑野战工事的石头山,负责光教山的四连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美国空
军汽油弹袭击,伤亡极大。经过数小时的激战,四连能战斗的人员经过重新编组,只剩下一个班了。光教山阵地也被敌军占领。
光教山是白云山的外沿阵地,丢了光教山使白云山形势更加危急。孙德功把四连剩余战士编成一班,当夜展开反击。带队的是程副连长,指挥的是五连连长穆家楣。
穆家楣让程副连先行,当部队抵达两山之间的鞍部时,前卫班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穆家楣觉得很奇怪,马上走到队伍前面了解情况。程副连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才说:“我们的向导任务已经完成,准备返回营部。”一听这话,穆家楣就不乐意了,“营长刚才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吗?你率领四连这个班,由我统一指挥,反击光教山。”程副连低着头不说话,穆家楣不高兴地说,“如果你坚持要走,我也不留你!”自己则让二排的副站长率前卫军继续前行。
临阵脱逃的程副连,领着四连这个班在当天深夜跑回了营部。第二天天刚亮,孙营长和教导员杨明前脚刚迈进营部,程副连就来了。他害怕自己不服从命令、临阵脱
逃的事败露,装着有事的样子向孙营长报告情况。孙营长听了先是一惊,很快发觉情况不对,大声质疑:“我刚在你那边布置了战斗任务,你汇报个什么?你刚才人在哪?”“我在……在山后面。我回来向营里报告一件事,我们的弹药都打光了。”“胡说八道!你们才打几仗,就没弹药了?想唬我吗?”他立刻喊来一个干部:“把程副连长的枪下了,捆起来!”程副连吓得面如土色:“营长,我们的子弹能够找到!”后经营教导员杨明亲自检查,四连一个班长告发,被程副连藏起来的弹药找到了。孙德功向团政委汇报建议将程副连长就地处决。然而,这一请求遭到卢政委的拒绝,政委金振钟接到报告后,以为孙营长发疯了。营长给师长打电话解释:“师长,我没疯,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现在战场态势这么严峻复杂,要是部队再出现这样几个人,这阵地我还守不守?”听了孙营长的一番陈述,金师长最终同意了。当晚,孙德功和全营干部一起,对程副连长执行了枪决。
枪毙了程副连长,五连连长穆家楣率领两个班,在光教山一天之内连续击退美军六次进攻,后来按上级命令,撤回白云山主阵地。接到上级“坚守白云山,誓与阵地共存亡”的命令后,孙德功和穆家楣毫无畏惧,内心只有誓死战斗这一个信念。第二天,孙营长率领的二营与团部彻底失去了联系。
直到两天后孙营长派炊事员下山找积雪补水时碰上了通信员,才接到上级的命令:“你营已光荣地完成白云山阻击战任务,我军二线阵地布防已经完毕,相信你们一定能安全突围!”
当天深夜,孙营长带着所有队员,趁美军不注意,在穆家楣率领的一个班的掩护下,指挥二营包括轻重伤员在内战员平安撤出阵地。
战争结束45年后,孙德功、穆家楣重新相聚,两人泣不成声,感慨白云山战况的惨烈,提到当年的狗熊军官程副连长,两人感慨万千。“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一仗是
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