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诺丁汉大学附属中学 周佳琪
2022-07-09
“尺调弦下哀婉情,起调拖腔意无穷。江南灵秀出莺唱,啼笑喜怒成隽永。”越剧虽然没有黄梅戏的明快艳丽,豫剧的铿锵大气,川剧的落落大方,却蕴含着昆曲的细腻,绍剧的淳朴,自成一派。越剧的桃红柳绿雨恨云愁,痴男怨女风月无边,牵出一段情愫,最是煲贴人心思。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养一方佳谈。越剧是被江南云雨孕育着的,浸在婉转花香中、润在朦胧烟雨里。我的老家是绍兴,在那个乡土气息浓厚的小村子里,几乎人人都爱看越剧。村口有一个用土胚子搭起的简易戏台,村民们用一块像模像样的红绸布盖起戏台的四个角,支棱起一个表演的小平台,也就唱起绵绵的越剧来。
小时候的我总叼着根棒棒糖站在村口,看大黄狗蜷成一团沐浴在午后阳光里,然后歪着脑袋寻思这咿咿呀呀的越剧究竟有什么奥妙,能让老一辈们这么全神贯注地在台下欣赏一整个下午。比起表演,村口的秋千倒是更吸引我,轻快的秋千承载着我的童年,在风中荡啊荡,耳畔萦绕着婉转的唱腔。
再长大一点,我会识字了,就看着电视里越剧的字幕,慢慢理解一部越剧大概的意思,外婆也用家乡话一点一点给我解释演员们的表演。这是偶尔会从桥上走来一个挎着洗衣篮的阿婆,咿咿呀呀吟唱着不知名的越剧曲调,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刹那间涌起一腔热血。我坐在外婆的怀里,听着电视机里时高时低的腔调,感受着故事里凄婉神奇的情节,慢慢被吸引进去。我会感动于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凄美爱情,震撼于蒋老五坚毅的巾帼情义,惊叹于香妃的美貌。我第一次感受到越剧带给我的惊喜。
长大后,每年回老家,越剧的声音总是比家人更早地出来迎我,外婆便拉着我一起观看。人们说,美好的事物都是历久弥新的,这不,外婆都已经听了那么多遍了,再听时却仍会跟着演员们一起哼唱。我坐在台下,不再像儿时般那么强烈地挂念着一旁的秋千,我开始专注于演员们唯美的动作和独特的服饰。
越剧的服装有很多种,光是上衣就分为圆领、斜领、对开领等。袖子也是种类颇多,水袖和放长衣袖占了大半。为了符合越剧简洁淡雅的情怀,越剧的服装不用强烈反光的缎子,而是用绸、尼龙、纱等材料制作而成。
不过,比起服装,越剧的妆容更为惊艳。我喜欢跑到后台,看演员们画浓浓的眼影,涂脂抹粉,在脸上表现出各个角色的特征。腮红在鼻梁周围荡漾开来,唇部艳丽夺目而又自然柔和,眼角夸张的向上翘起,似是要延伸到耳后根去。不同的角佩戴不同的饰品,虽各有差异,却又和谐独特。
我听着台上演员们或轻柔或高亢的浅吟低唱,看着他们或朦胧或古典的饰容和衣着,日子就在越剧这绵长的唱腔中被拉扯得很长,宛若祖母手中的丝线,温暖而长情。我好像突然感悟到了老一辈们专注于越剧的动力和外婆对越剧的独特情怀。缓吟轻唱中道尽家乡人民对家乡文化的热爱,水袖轻扬里满是中华文化的传承和发展。越剧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中,独占着村头红布下的一隅,稳稳当当地守着越剧人的乡根。是故乡,是亲人,是浓浓的江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