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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逝去的纪念

宁波市兴宁中学 胡凤仪

2022-07-12

       从一开始,我们家没想养猫。母亲对于狗倒是情有独钟,无奈现下一家三口没人抽得出空来,狗不能时常关着,母亲的想法最终落空。
       我是喜欢猫的,便去劝说父母给家里添个宠物。他们一开始不同意,嘴上说是要考虑考虑。直到一次与母亲去星巴克喝咖啡,邻座搁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背包,背包的主人应该是去点餐了。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往包里瞧去,在灰暗的光线中,我只瞥见一堆黄色的绒毛在一点一点挪动。背包逐渐有了动静,我惊喜地喊母亲过来,只见一只姜黄色的幼猫正蜷在里面,绒毛有些杂乱,粉嫩的小耳朵快速动了几下,肚子一起一伏,显然是睡熟了。
        我第二次提出想要养猫时,母亲只思索了一会儿就答应,只是告诉我要自己照顾小猫。我喜出望外,一边一口允诺,一边期待着小猫的到来。
        那是我四年级的时候,见到我家第一只猫时,我刚好上完英语课。一跳进我妈的车,我便激动得像疯了一样,脚边的猫倒是被我吓到了。母亲告诉我,这是父亲的朋友送过来的,这只猫除了一只眼睛有些缺陷,其余都健康。我往笼子里看去,白棕相间的毛色里混着点黑,它长得圆滚滚的,性格也很安静,右眼里的一点白色,总让这只猫垂下脑袋去,显得十分忧郁。但这只猫不乏有趣,尤其是对于花草,它简直可以算上“花痴”。一束新插上的花,它能在花间嗅上好久,就连睡觉都趴在一旁,有一次还偷吃花瓣导致吐了一地。
        一开始我非常宠爱这只猫,每天积极地为它跑来跑去,给它喂食喂水,打理卫生,并赐它以我的姓氏,叫它胡芦。渐渐地,胡芦吃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爱在阳光下打盹儿,也越来越肥了。但是无论我怎样精心照顾,它还是一副对人爱搭不理的模样,我便渐渐丧失了对它的兴趣。
        时间如潮水慢慢逝去,只在回忆的浅滩上留下痕迹。小猫长成大猫,却一改往日的习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吃得少了,日渐消瘦,更加郁郁寡欢。而我的学业也开始繁忙,母亲代替我照顾起猫来。
        后来母亲觉得单单只有一只猫太孤独,一次寒假,我随着她去猫店买了只三个月大的幼猫。小奶猫很可爱,身子很小,小到直接能放进母亲的上衣口袋里去。它有着如天间云朵一般洁白的绒毛,摸上去格外柔顺。逗它时,黄色的大眼睛会忽溜溜地盯着你,呆萌又活泼。
        可是当我们将小奶猫带回家时,胡芦立刻就弓起背来,发出凶狠的咕噜声。我从来没见过平常安静的它那么愤怒过。我一寸寸地抚摸它的毛想让它平静下来,这时我才感受到它身上的毛没有了从前的柔软,身上也是瘦得随手就碰到了骨头。
        几个月间,胡芦越发病态起来,不知是不是小奶猫的加入让它格外排斥,它不仅吃得极少,脾气还变得不好。此时,我竟然才产生一种对它的愧疚。因为不论是以主人还是照顾者的身份,我都做得差劲极了。几天后,我们带它去做检查,医生说它已病了很久,做手术也多数不能恢复健康,因此不建议手术。最终,我和母亲选择妥协。我看着胡芦躲在桌子下的阴暗处,它的身子一寸一寸凉了下去,最后一点一点没了生命体征。我如刚开始得到它时一般温柔地抚摸着它,它的绒毛僵硬起来,逐渐没有光泽,头垂下去,再也没有力气了,连眼睛也不再睁开。
       第二天,我和母亲红着眼睛将它葬在绽放的茶花丛下,埋的很深,很深……我家的胡芦就这样离开了。
        在它走后的那一个月里,我的心中总会升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疯狂折磨自己,导致我对新来的小奶猫非常冷淡,心底总会有层隔阂,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是不是小奶猫的到来让胡芦平添了噩运。直到有一天,小奶猫钻到我的裤腿下,亲昵地用小脑袋蹭着我的双脚,瞬间让我想起胡芦和我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既然从前的事物一去不复返,为什么不将心思放到现在每一天,每一件事,和遇见的每一个生命呢? 只有珍惜当下的一切,并问心无愧地做到最好,才会不留遗憾。
        于是,我带着对胡芦的愧疚之情,更加用心地照顾新来的小奶猫,每日放学回家都会给它喂食、清理,逗它玩耍,我与小奶猫的关系也越发亲密。
       时间是最好的止痛药,她冲淡了悲伤与悔恨,小猫又长成了大猫,为了记念我家的第一只猫,我把现在的这只猫取名叫三月。三月,正是胡芦逝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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